一抬头,这才注意到大门口居然横着一道刺绣屏风。
屏风所绣,正是一池锦鲤,而其所用布料十分通透,一眼看过去便正如鱼游水中,活灵活现。
“太子妃殿下,您这是?”
沈清辞叫自己过来,陈长庚还以为她有什么事儿要吩咐。
结果一来,嘿,被堵在了门口。
好在这屏风比较通透,抬眼看去,还是能看到里面坐着的两道人影。
那正襟危坐,端庄无比的自然就是正宫沈清辞了。
旁边那位,略显局促,撇着头都不敢朝这边看。
“本宫旁边的是林妃,最是喜欢诗画。”
“你文才上佳,作上一首诗词,若能令林妃满意,本宫大大有赏!”
你这娘们!
陈长庚一瞪眼,还赏钱呢?
你特么不偷偷摸摸坑自己钱就不错了!
不过,沈清辞提及林妃,对方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林婉儿,太子萧烈的第三个妃子,乃是朝中礼部尚书林安之女。
按照坊间传言,此女极为社恐,当真是自锁深闺从不出门的那种。
嫁入太子府后,大婚当天,她连太子都不敢见,圆房之夜愣是把太子都赶了出去,据说头盖还是自己掀的。
就连她所住之处的宫人,都还是从自己家带来的熟人,日常起居也全由奶娘照顾,真乃奇女子也。
但林婉儿在诗词歌赋上,似乎有过人的天赋,很早便被称作大武第一才女,引得大批风流才子仰慕不已。
当然了,太子都见不着的人物,他们一个个就算是削尖了脑袋,都不可能见到。
好在,林婉儿时不时还会写出一些诗词流传出去,那些风流才子若能得其真迹,便会奉若珍宝,抱着睡觉的都有。
“跟沈清辞不同,虽然外界也流传林婉儿美貌异常,但毕竟没人见过。”
“我看多是那些风流才子自己的臆想。”
“她如此社恐,见不得人,怕不会是个丑八怪吧?”
陈长庚抬头细细看去,可奈何隔着屏风,只能看出个人形,完全分辨不出面貌。
心里,更是被逗得痒痒的!
“咳咳,殿下,奴才不想要什么赏赐。”
“若奴才的诗词,真能让林妃满意,让奴才见上林妃一面便好。”
沈清辞一听,心中顿时升起几分不爽!
她之所以强留林婉儿,又让陈长庚作诗词来逗林婉儿开心。
只因入府这几年,林婉儿状态是越来越差,显然是郁结在心。
按林婉儿的性子,真要同意了小庚子的请求,那还不得吓死她?
沈清辞刚要拒绝,旁边林婉儿怯怯的声音却率先响起。
“若,若先生的诗词真好,自不用先生提出。”
“婉儿……也会想见见先生的。”
沈清辞一愣,这才猛然想起。
林婉儿醉心诗词,也就与府内老师研讨时不会怯场,甚至拿到新的诗本,还会高兴得像个孩子般欢呼雀跃。
看来是自己多虑了!
“好,一言为定!”
陈长庚站在门口,负手原地转悠两圈。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三杯两盏淡酒,怎敌他晚来风急!雁过也,正伤心,却是旧时相识。”
“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
一字一句,缓缓从陈长庚口中念出。
其中清冷,如一场春雨,静静冲刷而来。
一时间,四下沉默,仿佛都被这如泣如诉的词句,拉入了深渊之中。
“先生,这词怎么如此哀伤?”
许久,倒是林婉儿先回过神来,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
“就是,谁让你作这么悲的词的!”
沈清辞浑身一个机灵,顿时小声埋怨。
她本意是想逗逗林婉儿开心,谁知听完这词,林婉儿眼中的愁绪更浓,俏脸上还挂上了两行清泪!
“咳咳,这……小的该死!”
“小的家破人亡,忽然有感而发。”
“若是惹得林妃不开心了,还请林妃责罚!”
“不不不!”
林婉儿焦急地站起身,看向沈清辞。
“先生这词很好,婉儿十分满意!”
“还请沈姐姐不要责罚先生。”
“就是不知道先生能否将这首词送给婉儿?”
“这词与婉儿心境相近,婉儿想去找岚姐姐,谱上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