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茶香和说书人的醒木声,一派烟火人间的景象。
一位身着石青色绣缠枝莲锦缎披风的老妇人,正撑著一把油纸伞,缓步走在街市上。
她鬓发如银,梳得一丝不苟,步履从容,周身带着久居上位的雍容气度。
身后跟着两个垂手侍立的丫鬟,小心翼翼地替她挡着斜飘过来的雨丝。
老妇人的目光随意扫过街边的摊贩,忽然在街角处顿住了。
那里蹲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小女孩看起来不过五六岁的年纪,裤脚短了一大截。
最刺眼的是她的手腕和脚踝,都被粗糙的稻草绳紧紧束缚著,勒出了几道深深的红痕。
她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上沾著细碎的雨珠,像沾了露水的蝶翼,轻轻颤动着。
一双清澈得像山涧溪水的大眼睛湿漉漉的,眼泪在眼眶里打着转。
“爹!求求你,我会好好听话的,我会洗衣做饭,什么都能干!别卖了我行吗?”
她抬起头,声音带着哭腔,怯生生地拉了拉旁边男人的衣角。
男人瘸著一条腿,裤脚沾满了泥点,身上的短褂破了好几个洞。
他不耐烦地一把甩开小女孩的手,力道大得让她踉跄著差点摔倒。
他看待小女孩的眼神里没有半分温情,只有麻木和嫌弃。
仿佛眼前的不是自己的女儿,只是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留你这个赔钱货在家干什么?老子哪有那么多粮食养你?再吵打断你的腿!”
男人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小女孩吓得一缩脖子。
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死死咬著牙,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
老妇人缓步走了过去,油纸伞微微倾斜,替小女孩挡住了落在头上的雨丝。
男人见状,脸上的凶戾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谄媚的笑容,连忙点头哈腰地搓着手:
“老夫人,您看看!这孩子机灵着呢!手脚麻利,什么活都能干,买回去绝对不亏!”
老妇人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小女孩那张挂满泪痕的小脸上,眼神柔和了几分。
她伸出枯瘦却保养得宜的手,轻轻擦去小女孩脸颊上的泪水,声音温和得像春日的细雨:
“这孩子长得倒不错,叫什么名字?”
男人连忙赔著笑,弓著腰答道:
“她叫小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