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笑着,眼神却渐渐变得有些恍惚。
其实在遇见王胖子之前,她过得一点也不好。
包括穿越前。
那些记忆,灰暗得像一张浸了水的旧报纸。
爸是瘸子,在工地上摔断了腿,只能靠捡破烂维持生计。
妈是疯子,整天坐在家门口,嘴里念叨著谁也听不懂的话。
家里就她一个“赔钱货”。
偏偏她也不上进。
学习学不进去,上课不是睡觉就是看小说,考试永远是倒数第一。
高中没考上,职高没钱上。
十五六岁的年纪,没学历没技术,出来打工,年纪太小也没人敢要。
后来她发现了一个“来钱快”的法子。
有街头博主专门找她这种穿得吊儿郎当的“精神小妹”做采访。
只要她稍微扮演一下大众心目中精神小妹的形象。
说几句不著调的话,出点丑,出点糗。
运气好的话,能管她两三天饭,还有几十块钱的报酬。
有一次,一个戴眼镜的男博主拿着话筒问她:
“小姑娘,你觉得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橘幼今叼著一根五毛钱的棒棒糖,蹲在马路边,翻了个白眼。
活着的意义?
这种问题是她这种人该思考的吗?
就连那些伟大的哲学家都想不明白的事,她怎么可能知道。
她想了半天,只憋出来两个字:
“活着。”
就是纯粹的活着。
为了下一顿饭,为了能有个地方睡觉,为了不被冻死饿死。
仅此而已。
这种浑浑噩噩的日子,她也不知道能坚持多久。
其实没多久的。
长期的营养不良,混乱的生活作息,还有不堪的饮食。
她连最便宜的卫生巾都买不起。
每个月那几天,她也从来没当回事。
淌点血嘛,擦擦就行了。
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每次来月事都痛得她死去活来的。
小腹越来越痛,有时候疼得她直不起腰,只能蜷缩在墙角,浑身冒冷汗。
终于有一次,她痛晕在了街头。
是一个路过的好心姑娘把她送到了医院。
等她醒过来的时候,医生拿着检查报告单,叹了口气:
“宫颈癌中期,得尽快切除才行啊。不然最多还有半年时间。”
橘幼今平静地看着他,问:
“多少钱?”
“手术费加后续治疗,大概十几万吧。”
“没钱。”
医生皱了皱眉:“你父母呢?让他们来一趟。”
“也没钱。”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你要对自己的生命负责啊!”
橘幼今没说话,只是拿起自己的破外套,转身就走。
刚关上门,她就听见里面传来医生和护士的窃窃私语:
“现在这些年轻人啊,从小就不学好,在外面乱搞,才这么小就得这种病”
“就是,真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橘幼今靠在冰冷的墙壁上,听着这些话,心里没有一点波澜。
她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别人的指指点点,习惯了别人的恶意揣测。
反正她烂命一条,怎么样都无所谓。
她走到医院门口,找到了那个送她来医院的姑娘。
姑娘叫巧思,穿着一身白色的连衣裙,长得干干净净的,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梨涡。
“谢谢你送我来医院。多少钱?我以后还你。”
巧思笑着摇了摇头:
“不用你还钱了,反正我也用不到了。”
橘幼今愣了愣:“你怎么了?”
“心脏不好,先天性的,可能快死了吧。”
巧思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在说别人的事。
“有缘的话,以后帮我烧点纸吧。”
“哦”
橘幼今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点了点头。
从那天起,她几乎每天都去医院探望巧思。
“你又来了?”
“嗯。我还差你钱。”
“都说了不用还了。”
“不,要还的!”
“一定要还的!”
橘幼今固执地说。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有人不求回报地对她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