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予凡缓解眼睛的时候瞥到一眼,他想到自己床垫底下的那本,心里忍不住想。
你到底有几本?
余辞玩数独的时候一向是开隔音模式的,这次也不例外,可头顶上那只手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已经“撞”着他脑袋三次了。
三次,你踏马……
他抬头,林闲那张讨人嫌的脸映入眼帘,余辞压着一肚子火,尽量心平气和道:“干什么?”老子的头很好摸么?!
林闲薄薄的眼皮垂下,如扇般的睫毛下压,在眼底打下一片阴影:“余辞,我笔没墨了。”
“哈?”你踏马转头就为了说这个?!
余辞面无表情得从笔袋里翻出一只笔芯,拍到他手上,冷声:“转回去。”以后也都别转回来!
林闲看着他的冷脸,表情没有一丝变化,点了点头:“嗯,谢谢。”
余辞深呼吸。
莫生气莫生气莫生气莫生气莫生气莫生气……
这个晚自习他真是防不胜防,前面那人一会不是橡皮没了,一会就是尺子不见了,余辞放在一边的手不断篡紧。桌面上那本厚厚的数独还是五分钟之前的那一页,换作以前,他早翻面了。
林闲再一次转头:“余辞,修正带……”
“林,闲,你踏马捣鼓什么呢?你怎么不把自己丢了?”余辞抬头看他,眼里难掩凶气。顾及到还是自习课,他压低声音,恶狠狠道,“还有!老子没有修正带!”
林闲摊开的手收了收,还是原先的嗓音,可余辞莫名品出了别的意味:“好的,我知道了,如果真的没有的话……”
四周的空气逐渐降到冰点,余辞余光里林闲的同桌动了动,恭敬地双手捧上了个修正带:“你,你们别吵了,我有修正带。”
余辞见他飞速转回去认真刷题,再低头看着桌面上那个修正带。
如果他没记错,这个同学似乎叫李丹?坐这两天都不怎么说话,应该是个内向的。
他拾起修正带扔到林闲手里,伸着指头在自己桌面边缘划了一圈:“这,我的地盘,未经允许,不许越界,懂?”
林闲垂着眼把自己的手往后缩了缩,点头。
等人转过去后,余辞松了口气,嘀咕。
我又没砍断你的手,一副可怜见的模样给谁看,真是的。
…
余辞拎着冰绿茶推开教室后门,他在午休铃一响就爬了起来。在家都没这么勤快过的作息,给他姐知道估计能乐半天。
教室深蓝色的窗帘拉得死紧,很黑也很安静。唯一的一点响动就只有某人翻书和写字的沙沙声。
……这个某人专指一人。
余辞做小偷似的拉开椅子,可桌椅碰撞时难免发出声音,听到叮铃哐啷的动静,他又觉得自己这个行为特别傻逼。最后干脆重重地把饮料摁在桌上,然后敦一下坐下去。
怂个什么劲儿啊。
前桌一早听到动静,手上的动作更快,最后几划几乎是囫囵结束的。他转过头,语速都比平时快了一些,问他:“睡得怎么样?”
余辞怔了一瞬,他不确定道:“你午休请假……就因为这个?”
林闲点了点头,然后把问题重复了一遍。
余辞失笑。
这么一比,他是不是太小人了一点?
这头余辞刚被道德绑架了一分钟,那头林闲又说:“可是……我晚上呆不了教室……”
余辞:“嗯,啊对……不是,你等一下,我没说不让你睡觉。”
林闲:“你睡眠浅。”
余辞:“这确实……算了。我去和婉晴姐说一下,换个寝室。”
林闲睫毛颤了颤:“不用了,我会努力去适应的。”
说完他转过身去,留余辞一个人在那发懵。
不是等会啊喂!你适应什么啊你?!
最该适应的不是我吗?!
我踏马用的什么部位断定你人畜无害的?!!!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林闲勾了勾嘴角,心情愉悦得在卷子的打分栏里勾了个100。
系统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叹了口气。
它给过机会了,是喜欢不够。
…
今天下午有一节体育课,冬日的太阳晒得人暖烘烘的。余辞搓了搓胳膊,伸了个懒腰:“正巧没事,陪我去观众席晒会太阳。”
蒋予凡抬眼看他,余辞本来就不知道防护,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不会很白但也不黑。他回:“嗯。”
“啧啧,你知道不,晒太阳补钙。”
蒋予凡比余辞稍高一点,听到这话笑出了声:“你喜欢晒太阳,因为这个?”
余辞突然反应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