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平动了。
没有破空声,没有遁光,更没有撕裂空间。
他就那么踩着脚下震颤不止的断壁残垣。
一步一步,闲庭信步般地,往天上走去。
他的脚步轻得不可思议,脚底不沾染半点灰,不惊动一丝风。
甚至没有让空气里飘散的碎瓦粉尘,产生丝毫额外的扰动。
高空中,那两个杀红了眼的大乘期强者。
谁都没有,也绝不可能分出半点神识。
去关注脚底下那片如同炼狱般的废墟。
在他们的认知里。
一个合体圆满的修士,与一只稍微强壮点的蝼蚁,并无本质区别。
何况,这只“蝼蚁”,甚至连一丝一毫的气息都没有。
……
沧澜岛高空。
裂空妖尊的本体已经彻底暴露,半人半禽,鹰首人身。
一双狰狞的黑色羽翼展开,几乎屏蔽了大半个夜空。
每一根翎羽都闪铄着堪比大乘法宝的森然寒光。
他右手死死攥着那面不断闪铄妖异血光的罗盘。
左边的利爪已经撕开了沧澜城主的三层护体真元。
“把东西交出来!”
又是一爪,裹挟着撕裂空间的妖力,狠狠拍下。
“轰!”
沧澜城主整个人被巨力拍飞。
如陨石般砸进了一面城墙里,砖石轰然四溅。
他嘴角挂着触目惊心的血丝。
左手却依旧如同铁钳般死死护住,胸前那枚光芒黯淡的储物法宝。
右手的八阶灵宝断川剑发出不甘的嗡鸣。
“想让老夫交出先天灵木?裂空,你做你的春秋大梦!”
城主怒吼一声,反手一剑。
锐利无匹的庚金剑气裹挟着漫天杀意,化作一道百丈剑龙。
直劈裂空妖尊的喉咙要害。
妖尊双翼如剪,交叉格挡,铿锵一声金石交击的巨响响彻天际。
震得下方海面都掀起滔天巨浪。
两人再次疯狂地纠缠在一处,旧力刚尽,新力未生。
就是现在!
他们身侧十丈处的虚空。
毫无任何征兆地,被一股蛮横到不讲道理的力量活生生撑开了。
那不是空间裂缝,更不是法力波动。
而是一股凝实到了极点,仿佛太古凶兽苏醒般的纯粹气血狼烟。
从一片虚无中悍然喷涌而出,带着能让山岳崩塌,江河倒流的恐怖肉身蛮力。
陈道平的身影,在狼烟中现身。
所有伪装在瞬息之间被尽数剥离。
浩瀚如星海的合体圆满真元冲天而起。
七阶圆满的恐怖炼体修为,更是将周围百丈空间的灵气,全部挤压排斥,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他右手食指轻描淡写地一弹。
青元剑种刹那间破体飞出,迎风暴涨,化作一道千丈长的苍青色剑虹。
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瞬息直劈裂空妖尊的天灵盖。
同一时间,他的左手并指成刀。
没有动用任何法术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抓。
纯粹的肉身之力碾过脆弱的空间壁垒,带出道道漆黑的裂痕。
目标直指沧澜城主拼死护住的储物法宝。
“谁?!”
裂空妖尊的竖瞳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甚至没能理解,这个散发着恐怖气息的人。
到底是从哪个石头缝里冒出来的!
来不及细想,求生的本能让他双翼交叉,本能地护住头颅。
然而,晚了。
青元剑种劈在双翼交叠之处的刹那。
六阶上品灵宝的极限锋锐,配合上合体圆满境《青帝长生功》那生生不息又霸道无匹的真元灌注。
竟硬生生地劈开了大乘期妖躯那引以为傲的强横防御。
“刺啦——”
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血槽,从他的左肩,一路斜劈到右肋。
滚烫的黑色妖血如同喷泉般飞溅了半个天空。
“啊——!!”
裂空妖尊发出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千丈。
而沧澜城主这边,下场则更为干脆利落。
他那本就残破的大乘期护体真元。
在陈道平七阶圆满的蛮力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一般,不堪一击。
陈道平甚至能清淅地感受到。
自己的五指在贯穿那层层防御时,那清脆悦耳的破碎声。
不灭神性包裹着指尖,势如破竹般将其捏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