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玄奥的苍青色光晕在伤口处流转而过。
一息之间,皮肉筋脉愈合如初,光滑得仿佛从未受过伤。
陈道平盯着那条已经消失的伤口看了两秒,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
“只有亲眼验证过身体的极限,才能在下一次的绝境中,精准计算出自己的生存概率。”
于是,他做了一件正常人绝对干不出来的事。
他并指如剑,调动体内一丝不灭神性加持于指尖。
极其随意地朝着自己的左手小臂齐根斩落。
手起,臂落。
断臂掉在地上,切口平滑如镜,依然没有一滴血。
不灭神性被他全力运转,断臂处传来一阵极致的酥麻与瘙痒。
只见森白的骨骼断面处,竟抽出一根根白色的骨芽。
血肉经络如同拥有生命的藤蔓般疯狂攀爬缠绕。
新生的血肉飞速生长,一层层复盖上去。
一息、两息、三息。
一条崭新的,完好无损的手臂,重新长了出来。
白淅粉嫩,仿佛初生婴儿。
陈道平活动了一下新生手指,每一根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打不死。
这下,是真正意义上的打不死了。
只要不被人一击抹杀神魂。
或者用远超他恢复极限的力量,将他瞬间轰成飞灰。
他就是不死的。
盘点完自身,他这才想起自己的好搭档,连忙打开灵兽袋。
元宝缩成一团暗金色的球,心跳平稳,呼吸均匀,睡得正香。
只是真元消耗得厉害。
陈道平取出一大把六阶极品回元丹。
又从储物法宝深处忍痛摸出,一小截九阶灵药九转还魂草的根须。
一股脑塞进那张死活不张开的蛤蟆嘴里。
“吃饱了滚去睡觉,没我允许不准醒。”
“呱!”
元宝在睡梦中含糊地叫了一声,打了个响亮的饱嗝。
似乎还咂了咂嘴,四肢一缩,睡得更沉了。
陈道平没好气地白了它一眼,没再说什么。
他收好灵兽袋,郑重地盘膝坐定,彻底切断一切外界感知。
陈道平运转《青帝长生功》,开始巩固合体期的修为。
七阶灵脉的灵气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他体内。
……
与此同时。
无妄海域。
三道撕裂天地的恐怖气息撕开虚空。
降临在这片已经被蒸发了百万里海水,露出干涸龟裂海底地壳的深渊上方。
三名渡劫期妖尊。
为首的是一头本体为渊海魔鲸的巨妖。
化为人形后是个身披厚重玄甲,面容古朴的魁悟老者。
正是海神殿护法之一,渊鲸老祖。
他的目光扫过那片触目惊心的焦土。
哪怕以他二十多万年的阅历,也不禁心中一震。
方圆百万里,海水蒸发殆尽。
海床被硬生生削平了数万丈,露出底下暗红色的,仍在冒着热气的地幔岩浆。
空气中残留的那股天劫馀韵,霸道、毁灭、冰冷。
让三名渡劫期老怪都感到一阵发自神魂深处的不适。
“这是天罚?”渊鲸老祖的声音有些发紧。
他活了这么久,见过无数修士渡劫。
但这种规模的毁灭痕迹,他只在上古妖庭遗留下的某些禁忌典籍中读到过。
“老祖,那边!”
另一名身形妖娆的蛇身女妖尊,指向远处一块在劫难中侥幸残存的巨大礁石。
三人身形一闪,瞬移而至。
礁石上,趴着一具焦黑的,几乎看不出人形的躯体。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完好的皮肉,大段骨骼粉碎成末。
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彻底断绝。
但就是那残存的一丝丝气机波动,让渊鲸老祖脸色大变。
“青衣!”
他轰然单膝跪地,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颤斗着伸出手,用真元小心翼翼地将那具焦黑的身体托起。
“到底是谁,是谁将你伤成这般田地?”
“难道是人族那几个闭死关的老不死越界出手了!”
在真元的滋养下,敖青衣艰难地睁开双眼。
那双曾经傲视群雄的凤眸里,此刻只馀下浓浓的恐惧。
她的嘴唇翕动了很久,才从焦黑的喉咙里挤出几个沙哑破碎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