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丈深海,本该永恒黑暗。
可那一片海水却在此刻自动向两边分开,让出了一条真空的信道。
一袭青色宫装的女人,赤着玉足。
踩着深海暗流,缓步走来。
她长发松松挽着,眉眼极淡。
肌肤白得近乎透明,不染尘埃。
可就是这样一个看上去,比任何仙子画卷都要清冷绝美的女人。
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机,却让陈道平的青帝道体在本能地战栗哀鸣。
大乘后期妖修。
“跑累了吗,人族的小子。”
敖青衣站定,她离陈道平还有百丈远。
声音却依旧像贴着他耳朵讲,带着一种猫捉老鼠的优雅。
“一连二十二跳,十几亿里,耗尽了一只空间神兽的本源。”
她侧头打量着他,眉梢饶有兴致地挑起一点点。
“有点意思,换个合体期上来,骨头早被空间搅碎了,你的肉身,很特别。”
陈道平没答话,他低头,确认怀里昏死过去的元宝只是真元耗尽。
还有一口气在,这才稍稍安心。
再抬头看了看四周。
空间,全被封死了。
方圆十万里,被这位大乘妖修用神通封锁了。
“你怎么杀的那三头废物。”
敖青衣没问别的,她对过程更感兴趣。
她指尖轻轻一翘,一股无形的真元威压如天倾般压下来。
要直接封死他的丹田。
陈道平抬手,青元剑种悍然出鞘。
苍青剑虹暴涨千丈,一斩之下。
连深海的海水都被劈出一条万丈长的真空带。
敖青衣看了一眼。
真的,只是看了一眼。
然后她屈起葱白的食指,对着那道剑虹,轻轻弹了一下。
“叮——”
一声极其清脆的声音响起。
青元剑种在那一弹之下,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剑身上苍青色的灵光像被人吹灭的烛火,瞬间黯淡。
整柄剑被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弹飞出去。
倒插进百里外的岩壁,剑尖上的光芒彻底熄灭。
陈道平心中大骇。
他的本命法宝,连对方一根手指头都挡不住。
下一息,那根纤细的手指就到了他的胸口。
一指点出,举重若轻,却仿佛凝聚了整片无妄海的重量。
“嘭!!”
陈道平整个人象被一座太古神山正面砸中。
胸腔里所有骨头一起折断的声音清淅可闻。
他整个人如遭重击,倒飞而出,再次砸穿一座死火山。
又撞塌第二座,直到深深嵌进第三座岩壁的山体深处才停下。
血从他七窍里疯狂涌出来,是混着碎骨的深青色。
“咳——咳咳……”
他扶着岩壁挣扎着站起来,胸膛整个凹下去一大块。
几根森白的断骨甚至支棱着穿出了皮肉,景象骇人。
《青帝不灭体》的不灭神性疯狂运转。
那些断骨像被一双无形的大手往回掰,一根一根强行归位。
可他抬眼,望着四周那片被彻底封死的天地。
望着那个不紧不慢,姿态优雅地踱步过来的青衣女人。
陈道平知道,这一次,没法苟了。
他穷尽算计,耗尽心血,在脑海中推演了千万次。
所有生路,都指向一个死字。
苟道,是求生之道。
可当生路断绝,那就只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逆天的肉身。”
敖青衣的眼底,第一次浮起了真正的兴趣。
那种属于上位者打量稀世珍宝的浓厚兴趣。
“这等功法配你这种小蝼蚁,真是天大的糟塌。”
她伸出手,姿态悲泯如神只。
“别担心,我会把你的神魂,一寸一寸拆开来看个清楚。”
“你的肉身,我也会好好留着,制成我最完美的傀儡。”
陈道平低着头,没有看她。
他只是在看自己怀里的元宝。
那只暗金色的小蛤蟆昏睡着,鼻尖的血泡一鼓一鼓的。
前爪还无意识地死死扒着他的衣领。
他默默地,动作轻柔到极点地,把元宝从怀里掏出来。
塞进了灵兽袋最深处,又往袋口连续拍下三道苍青色的封印。
做完这一切,他缓缓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