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吸入的不是空气,而是某种琼浆玉液。
身上的伤好了八成。
那些在空间乱流里被削开的口子,皮肉已经重新长合。
元宝蹲在他旁边,歪着脑袋看他。
见他醒来,高兴地“呱”了一声。
“多久了?”陈道平的声音沙哑得象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呱。”元宝伸出一只前爪,比划了一下。
十五天。
陈道平没急着动。
他闭上眼,从几近枯竭的识海里,分出一缕细得跟蛛丝差不多的神识。
小心翼翼地顺着岩缝往上探了不到万丈,又闪电般缩了回来。
神识探查足以让他确认两件事。
第一,脚下的土壤里掺着浓烈到狂暴的雷属性灵气。
跟东煌界任何一种灵脉都截然不同。
第二,外界的天地灵气浓度,已经不是浓郁两个字能概括的了。
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气快液化了,粘稠得象一锅粥。
陈道平从储物戒里翻出十二面小型阵旗,在岩洞四壁依次打入。
聚灵,隔音,屏蔽神识,遮掩气息,四套阵法嵌套排列。
每打下一面旗子,他都要停下来喘息许久。
丹田里那点残馀的真元,比他的脸皮还薄。
阵法布好,陈道平盘膝坐下,全力催动《青帝长生功》。
外界那股浓得过分的灵气被阵法牵引进来,如百川归海般涌入他干瘪的经脉。
换任何一个东煌界的炼虚修士,敢将掺着狂暴紫雷的灵气往身体里硬灌。
肉身当场就得炸成一团血雾。
但他有乙木神雷。
盘踞在丹田深处的乙木神雷,在接触到外界紫雷灵气的刹那。
微微颤动了一下,竟透出一丝兴奋的意味。
它开始主动运转,如同一台精密的转化器。
将那些桀骜不驯的紫雷一丝丝同化,剥离其暴虐的属性。
转化为可以被青帝道体吸收的精纯灵气。
这个过程很慢,每转化一缕,都象是在刀尖上跳舞。
陈道平整整坐了三个月。
三个月后,他睁开眼,一道苍青色的精光一闪而逝。
丹田里的真元重新充盈,经脉被紫雷反复淬炼。
厚度和轫性比受伤前强了两分不止。
最让他意外的是,六阶初期的肉身根基,在这场与紫雷灵气的角力中。
竟被硬生生推着迈过了中期的门坎。
六阶中期的炼体境界!
放东煌界,这副皮囊硬扛炼虚中期的全力一击都不会碎。
但陈道平脸上没有半点喜色,反而更加凝重。
他站起来,将《龟息藏神术》运转到了第六层的极限。
炼虚初期的修为波动被一层层收敛,最后收敛到虚无。
整个人站在那里,气息断绝,生机抿灭,比一块石头还安静。
“走。”
元宝心领神会地跳上他肩膀,一人一蟾顺着岩缝悄无声息地往上钻。
破土的那一刻,陈道平立刻蹲下身。
将自己藏在一簇灌木的阴影里,警剔地扫视四周。
紫色的天幕,遍地的参天古木,粗大的雷弧如银蛇般在树冠间游走。
跟三个半月前他坠落时看到的景色一模一样。
他随手在脚边拔了一根最普通的杂草。
手指捏上去的触感让他瞳孔微微一缩。
这根连灵力波动都没有的野草,其本身的纤维轫性和材质密度。
竟跟东煌界的三阶灵草紫筋藤不相上下。
陈道平沉默地把草扔了,他攀上一棵古木的树冠。
将身形完美隐入枝叶的阴影中,开始观察这片危机四伏的森林。
没观察多久,他就看到了让他后脊发凉的一幕。
林间空地上,一只个头不大的兔子,正蹲在一块石头上悠闲地啃着松果。
突然,一头体型足有三丈高,气息堪比金丹后期的黑熊,从灌木丛里咆哮着冲出。
磨盘大的熊掌带着恶风,朝那只小东西狠狠拍去。
小灰兔似乎被吓了一跳,放下了松果,对着黑熊张嘴吐了个球。
紫色的雷球,只有碗口大小,速度不快。
甚至在空中还歪歪扭扭地晃了两晃。
雷球轻飘飘地糊在黑熊脸上。
“噗”的一声轻响。
那头三丈高的黑熊,从头到尾,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