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呱!呱!”
元宝在他胸口猛烈挣扎。
暗金色的蟾爪死死抠住他的衣襟,想要施展金刚不坏给他裹上一层护体。
“老实趴着!”
陈道平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血沫,听起来象是从破风箱里漏出来的。
“省你的灵力,到了地方还得靠你干活,你要是现在把自己榨干,到时候让老子背着你跑路?”
元宝在他怀里“呱”了一声,安静了。
但那对暗金色的小眼睛眨了眨,死死盯着他的脸,一眨也不眨。
陈道平调动真元护住了识海和丹田,其馀部位全部放弃防御。
反正死不了。
六阶初期的青帝道体,就算被空间风暴片成肉条。
只要脑袋和丹田还在,就能长回来。
理智上他很清楚这一点。
但疼是真的疼。
空间乱流每一刀劈下来,他的意识就往外飘一分。
飘到后来,他甚至开始有一种奇异的、飘飘然的恍惚。
仿佛这副被千刀万剐的皮囊跟他没什么关系。
他只是在旁观这一切,旁观一个被切成无数条的倒楣蛋在虚空里艰难蠕动。
不知道在这条濒临崩溃的虚空甬道里漂了多久。
可能是一炷香,可能是一天,也可能是一年。
直到前方出现了一点光。
惨白色的,亮得刺眼。
那是信道出口。
陈道平连最后控制身形的力气都没有了。
空间乱流抽了他一个满怀,把他象一捆破草料一样从信道尽头粗暴地甩了出去。
扑面而来的是。
紫色的雷光。
漫天遍野的紫色雷光。
不是中州那种惨淡的铁灰色天穹,不是东海那种腥臭的魔气笼罩。
是一种陈道平这辈子从未见过的,明艳而狂烈的暗紫色。
整片天幕都象是被紫色的电流浸透了。
低沉的雷鸣声从天际滚滚而来。
一道道粗达数丈的紫色雷弧,在那参天古木的树冠之间横冲直撞。
每隔几息就有一道轰然劈下,将某棵高达数百丈的巨木从冠顶到根部整整劈开。
火光映红大半边天穹,树脂燃烧的气息随着热流翻涌而来。
苍莽,古老,陌生。
空气里的灵气浓度,浓到了一种离谱的地步。
他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带着紫雷特有的酥麻。
顺着气管往下钻,钻进五脏六腑里。
每一根枯竭的经脉都在这口气的滋润下,猛地哆嗦了一下,象是快渴死的植物骤然浇上了雨水。
比中州最好的灵脉洞天还要浓出三倍不止。
这是个什么地方?
这个念头只在他脑海里浮了半息,就被铺天盖地的虚弱感给压了下去。
他在高空中翻滚着往下坠。
满身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愈合。
可真元枯竭、神识透支、气血亏损,三重极限状态叠在一起。
意识一阵一阵地往外飘,黑暗从眼角开始大片大片地蔓延。
怀里的元宝终于挣脱出来,暗金色的小蟾蜍蹦到了他的胸口上,使劲拍他的脸。
“呱呱呱!”
拍左边。
拍右边。
再拍左边。
“别……拍了……”
陈道平的声音象是从泥水里捞出来的。
“找……找个地方……钻地底下……”
他用最后的力气把这句话说完。
元宝的蟾爪顿了顿,“呱”了一声。
暗金色的光芒从它脚掌底部漫出来,试图给他托住身形。
但没用。
一人一蟾,还是一头砸穿了三棵古木的树冠。
在下方的泥土里犁出一条二十丈长的深沟,土石横飞,树根断裂。
惊起一群从未见过的怪鸟扑棱着翅膀四散奔逃。
叫声尖锐而陌生,不象任何一种东煌界的生灵。
失去意识前,陈道平的视线最后凝在了一样东西上。
那条沟的尽头,泥土里埋着半截石碑。
风化得很厉害,棱角都已经被岁月磨圆,表面覆满了青笞和细小的裂缝。
石碑上刻着三个文本,刀法古朴,笔力苍劲。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莫名的、令人心悸的沉重感。
但陈道平完全不认识。
不是东煌界的任何一种文本。
他离开被魔族入侵的东煌界了。
真的离开了。
意识彻底陷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