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孤零零地站在破碎的战舰之上,浑身焦黑,断了三根肋骨。
左膝碎裂,气息已跌破至化神中期。
而对面那个从焦尸堆里爬出来的男人,衣袖烧了半截。
除此之外,连头发都没乱。
差距。
剑虚子修了几千年的剑道,杀敌无数。
他太清楚什么叫碾压,什么叫绝望。
但他没有跪下求饶。
万剑宗的剑修不会跪。
一声凄厉的、不象人能发出来的笑声从他嗓子里冒了上来。
笑了三声之后,剑虚子开始燃烧自己的精血和元婴。
化神后期的元婴在丹田中熊熊燃烧,橘红色的火光从他的七窍中透出来,整个人从内到外都在发光。
肉身的经脉在元婴之火的冲刷下迅速崩裂。
然后被灌入的庞大真元强行焊住,再崩裂,再焊住。
这是不可逆的自焚。
燃烧殆尽之后,无论这一击是否命中,他都是个死人。
但他不在乎了。
五阶上品的苍白飞剑被浓烈至极的剑意卷起来,和他的身体融在了一起。
化神后期的全部修为、数千年的剑道感悟,以及自身一切,尽数凝聚于此击。
百丈剑芒成形。
苍白色的光从剑虚子全身的毛孔中喷涌而出,汇聚成一柄横亘天地的巨大光剑。
剑身上没有花纹,没有灵光,只有最纯粹的锋芒。
这一剑,锁定了方圆百丈的空间。
躲不开。
陈道平也没打算躲。
他看着那柄百丈剑芒从天而降,目光变得冷厉起来。
“元宝,让开。”
一声低喝。
元宝的蟾腿一蹬,整只蛤蟆弹射到了五十丈之外。
苍青色真元在陈道平体内疯狂运转,青帝道体被催动到了极致。
他的皮肤表面浮现出一层深青色的纹路,那是青帝真元沿着经脉分布的外显。
五道木系高阶防御术法叠加在身体表面,一层叠一层。
然后他双臂交叉,挡在了面前。
百丈剑芒落下。
第一层防御术法在接触的刹那就碎了。
第二层撑了半息。
第三层、第四层几乎是同时碎裂的。
第五层在苍白色剑芒的切割下出现了裂纹,然后也碎了。
剑芒劈在了陈道平的双臂上。
青帝道体的皮肤在纯粹的剑意面前被切开了。
深可见骨。
两道从手腕一直延伸到肩膀的巨型伤口,在苍白色的光芒中绽裂。
骨头露在外面,白森森的。
鲜血从伤口处喷了出来,带着浓郁的木属性灵气。
剑虚子的眼中闪过一丝狠色,然后他的神色凝固了。
陈道平那恐怖的伤口以一种违反常理的速度在闭合。
断裂的肌肉纤维重新连接,碎裂的骨骼表面淌过一层青色的光膜,裂纹消失了。
喷出来的血被周围的皮肤重新吸收干净。
一息。
完整如初。
连疤都没有。
剑虚子的瞳孔骤缩。
他最强的一剑,燃烧了元婴、搭上了性命的一击,只够破个皮。
“够了吧?”陈道平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嘎嘣作响。
剑虚子没有回答。
因为他已经回答不了了。
在他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那双恐怖的自愈手臂吸引的时候。
一道极致纤细的暗金色光芒从他的视觉死角掠了过来。
青元剑种。
第三内核神通,庚金剑芒。
暗金色的剑芒没有声音,没有灵光波动,甚至连空气都没有搅起一丝涟漪。
它从剑虚子的左后方切入,穿过他燃烧殆尽的护体灵光,精准地贯穿了他的识海和丹田。
剑虚子的身体僵住了。
“老夫……修剑……”
话音戛然而止。
没有下半句了。
剑虚子的身体往前倒了下去,砸在焦黑的甲板上,溅起一蓬灰烬。
化神后期。
万剑宗太上长老,就此身死。
陈道平收回青元剑种,剑身上残留的一点血渍被他用真元擦干净。
“收尸。”
元宝蹦了过来,蟾口大张,虚空吞噬发动。
剑虚子的尸体、碎裂的飞剑碎片、溅落在甲板上的每一滴血,全部被吸入了无底洞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