臂,保持着操控法宝的姿势,整个人失去生机,像截烂木头直挺挺地从半空一头栽了下去。
重重砸在下方一片枯死的铁杉林里,扬起一阵暗黄的尘土。
那条失去真元支撑的精钢锁链,软趴趴地从陈道平身侧滑落,掉进了下方的山涧。
这一幕,把玄铁宗剩下的几十名弟子看傻了眼。
前一息还在耀武扬威的长老,下一息就变成了一具死尸。
没有斗法的波动,没有法术神通的碰撞,甚至没看到敌人是谁。
联想到遗迹里那四位凶威滔天的化神老怪,一个让人肝胆俱裂的猜测在他们脑海中成型。
“是里面那位大能出手了!”
“快逃!”
玄铁宗的阵型倾刻间土崩瓦解,那些弟子连铁手的尸体都不敢去收,像炸窝的蚂蚁般朝着四面八方溃散。
而这边的陈道平,趁着这股突如其来的混乱,发出一声极其符合常理的惊恐惨叫。
随后一头扎进了同样惊慌失措的散修人流当中。
他缩着脖子,弓着背,完美融入了那些躲避风波底层散修里。
顺理成章地朝着远离枯木岭的西南方向,头也不回地逃遁。
他跑得很卖力,速度一直保持在金丹中期修士的极限水平,还不时停下来装作灵力不济服几枚回气丹药。
直到接连飞出五万馀里,四周的地貌从枯败的铁杉林变成了一片灵气稀薄、荒芜偏僻的山谷。
陈道平停下脚步,落在一条干涸的河床边。
没有急着休息,他那堪比化神后期的神识,以自身为中心,铺展开来。
方圆四十万丈的天地,尽数被纳入他的感知网。
一草一木的摇曳声、地底深处虫豸的爬行轨迹,空气中每一缕细微的灵力流转,都无所遁形。
一遍不够。
他将这片广袤的局域,来来回回像犁地一样扫视了三遍。
没有玄铁宗的追踪印记,没有盯梢的高阶修士,连一只可能携带他人神识的低阶灵虫都没有。
确保做到了万无一失。
陈道平长舒了一口气,原本佝偻的后背渐渐挺直。
周身那股颓丧虚弱的气质一扫而空,苍青色的化神真元在体内如江河般奔涌。
肩头那只灰扑扑的小蛤蟆跳到了地上,身躯迎风见长,转眼间便恢复了原本的模样。
暗金色的蟾皮上银灰星图流转,两腮高高鼓起,很不爽地叫唤了一声。
“呱。”
元宝觉得很憋屈,在遗迹里刚吞了化神修士的尸体,正是气势最盛的时候。
出来遇到个区区元婴初期的拦路狗,直接一爪子拍碎不就完事了,何必还要装孙子跑这么远的路。
陈道平瞥了它一眼,顺手拍了拍那颗硕大的蟾头。
“觉得没过瘾?觉得被人追着跑很丢脸?”
元宝把头扭向一边,拿粗壮的后腿挠了挠肚皮,算是默认。
陈道平找了块平整的青石坐下,语气变得极为平缓。
“你是一只懂事的三足金蟾,你要明白一个道理。在修仙界,风光和名气都是催命符。”
他指了指来时的方向。
“绝尘宗遗迹那边,四位化神修士悉数陨落,这事瞒不了多久,等里面的禁制散开。”
“别人进去一看,就会发现出大乱子了,那时候,谁最可疑?”
元宝愣了一下,豆大的眼睛有些迷茫。
“自然是那些在遗迹里出过风头,或者实力不明的人。”
陈道平拍了拍青袍上的灰土,“我今天要是当着那几千人的面,直接显露化神修为,把那个叫铁手的拍死。”
“明天整个东域的高阶修士都会收到消息,有个陌生化神从遗迹里活着出来了。”
“到时候他们找不到那四个化神老怪,所有的帐都会算在咱们头上。”
“你觉得,你那身金刚不坏的皮,能抗住整个东域大宗门的追捕?”
元宝打了个寒颤,老老实实地缩回了前爪。
“所以。”陈道平站起身,拍掉手上的石屑。
“只有死掉的仇人才是好仇人,只有没人知道你杀了人,你才是最安全的。”
“只要我还是那个不起眼的金丹散修,只要我逢人便退让三分。”
“绝尘宗的惨案就永远找不到我头上,活到最后,看那些绝顶天才、一方霸主坟头长草。”
陈道平抬眼望着远方的天际,苍青色的光芒在眼底流转。
“这,才叫苟道真理。”
元宝似懂非懂地眨了眨眼,最终还是极其配合地缩回了二阶小蛤蟆的模样,乖巧地跃回陈道平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