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道平盘膝坐在岩壁凹陷处,闭着眼,呼吸绵长而均匀。
神识却没闲着。
二十万丈的感知范围铺开,地表上那三个半死不活的化神老怪,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天星老祖在吞丹药,右臂断处的魔气侵蚀,让他伤势的修复速度慢得离谱。
一枚五阶疗伤丹入腹,伤口才勉强止住了恶化的趋势。
但也仅仅是止住,离愈合差得远。
老龙王趴在地上没动,龙珠已经收回体内。
可那颗珠子上的裂纹,隔着万丈的岩层,陈道平都能感应到。
龙族的命根子伤成这样,就算有通天的手段,没个百八十年别想恢复。
万魔老祖最有意思。
胸口那个前后通透的窟窿还在往外渗血,他却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
一只手撑着那面只剩巴掌大碎布的血旗,另一只手在虚空中掐诀。
暗红色的光从他指尖流出,没入脚下的焦黑地面。
陈道平的神识捕捉到了那道暗红光芒的走向,它在地底蔓延,朝着天星老祖的方向。
“受伤那么重,还有心思搞偷袭。”
陈道平心中暗道,这老魔头果真狠辣。
都伤成这样了,还惦记着阴人,不愧是修了几千年魔道的老家伙。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三个化神老怪的状态,比他预估的还要糟糕。
天星老祖,真元枯竭七成以上,右臂断裂。
本命飞剑裂纹遍布,寿元因为那一招碎星绝杀斩折损了至少百年。
万魔老祖,胸口贯穿伤,血旗近乎报废,修罗魔影的反噬还在持续侵蚀他的真元根基。
老龙王,龙珠受损,龙鳞剥落六七成,真龙本体维持不住,缩成了二十丈的半人半龙形态。
三个化神初期。
不,现在应该说,三个化神初期的残废。
陈道平睁开眼。
怀里的元宝感受到主人气息的变化,抬起脑袋看了过来。
“别出声。”
陈道平用神识传念,语气很平静。
“我要动手了。”
元宝缩了缩脖子,把脑袋埋回陈道平怀里,背上的银灰色星图微微亮了一下,随即收敛。
陈道平没有急着上去。
他在做一件事,蓄力。
丹田之中,九寸九的无瑕元婴盘膝而坐,双手结印。
苍青色的青帝真元从元婴周身涌出,一缕一缕地灌入悬浮在,元婴头顶的那柄三尺三寸的青玉长剑。
青元剑种的剑身上,五种截然不同的光芒依次亮起又熄灭,象是某种古老的呼吸节律。
养魂神光的翠绿,玄水剑丝的幽蓝,庚金剑芒的暗金,混元破法的灰白。
以及辟邪剑芒。
一抹极淡的紫金色光晕从剑脊处渗出来,带着雷劫特有的毁灭气息。
陈道平选的就是辟邪剑芒这一招。
原因很简单,万魔老祖是魔修。
辟邪剑芒融合了雷劫的破邪之力与乙木生机,对魔修具备天然的克制。
换言之,此招对付寻常修士威力已然不俗,对付魔修更是克制到了极点。
而且万魔老祖现在的状态,连一剑辟邪剑芒都未必扛得住。
陈道平把青帝真元往剑种里灌了整整一刻钟。
一刻钟。
对于元婴圆满的修士来说,这个蓄力时间长得离谱。
正常战斗中,谁给你一刻钟的准备时间。
但眼下的局面不同。
三个老怪都在舔伤口,谁也没馀力去探查地底一万丈深处有没有藏着一只黄雀。
青元剑种的剑身开始发烫。
紫金色的辟邪剑芒从剑尖凝聚成一个光点,那个光点越缩越小,越缩越亮。
到最后只剩下针尖大小,却刺得陈道平的神识隐隐作痛。
够了。
再蓄下去,青元剑种都要受不住。
陈道平站起身,把元宝塞进灵兽袋之中。
苍青色的遁光在地底岩层中无声穿行,速度快到了极致。
一万丈的距离,对于青帝道体加持下的土遁术来说,不过十几息的事。
八千丈。
五千丈。
三千丈。
陈道平的神识锁定了万魔老祖的位置。
巨坑左侧五十丈,背靠一块倾斜的废墟残壁,正在用暗红色真元修补胸口的贯穿伤。
一千丈。
五百丈。
地表。
陈道平从焦黑的琉璃地面下方破土而出的那一刻,没有任何多馀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