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的时间,足够让上千名涌入东海秘境的高阶修士,将外围和中层局域犁上三遍。
那些暴露在外的灵药灵矿,早在头两天就被眼疾手快的散修抢了个精光。
而那些藏在禁制之后、有妖兽看守的宝地。
也在随后的几日里被各大宗门的精锐小队逐一攻破。
陈道平一路潜行,沿途看到的尽是残破的禁制遗迹,和支离破碎的妖兽尸骸。
偶尔还能看到几具人类修士的残躯。
有的死于妖兽爪下,有的死于同类暗算,更多的则是死在了那些防不胜防的上古机关陷阱之中。
修仙界从来不缺敢豁命的人。
但陈道平很清楚,外围和中层的残羹剩饭,已经不值得他再花一分精力去争抢了。
因为从两天前开始,整个东海秘境就出现了一种极为诡异的现象。
空气中弥漫的灵气,不再均匀地分布于各处。
而是缓慢地、不可逆转地朝着同一个方向汇聚。
地底岩脉中的灵力走向在改变。
高空中的云层在旋转。
就连他脚下那条暗河里浑浊的泥水,都在逆着水流,往上游涌动。
所有的迹象都指向一个地方,东海秘境的最深处。
那座在漫天灵雾中若隐若现的中心内城。
陈道平抬眼望去。
隔着百馀里的距离,他依然能凭借化神初期的恐怖神识,捕捉到那座内城的轮廓。
那是一座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太古城池。
城墙高逾千丈,通体由一种不知名的玄黄色巨岩垒砌而成。
墙体之上,密密麻麻地铭刻着早已失去光泽的上古阵纹。
每一道纹路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太古残威。
城池上方的天空被一层灰蒙蒙的禁制光幕笼罩。
光幕之后是什么,神识探不进去,眼睛也看不穿。
正是这份未知,让陈道平格外警剔。
“先摸过去再说。”
他收回目光,重新将全身气机收敛,顺着地底的岩脉裂隙,一寸一寸地向内城方向挪动。
动作很慢。
慢到一个时辰才推进了不到十里。
但陈道平不急,急的应该是那三个化神老怪,而不是他。
又过了小半日。
当他终于潜行至距离内城不足三里时,便停住了动作。
因为地面上的动静,已经大到他不需要刻意探查,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人声。
法宝碰撞声。
真元波动。
以及三股截然不同却同样沉重的化神期威压。
他将神识的一丝尖端,极其小心地探出地面,如同一根蛛丝般攀附在一块碎石的表面。
看清上面的景象后,陈道平目光一凝。
好家伙。
中心内城外围那片由上古青石铺就的巨大广场上,此刻已经黑压压地聚集了一百多名高阶修士。
金丹期的修士二十多个,缩在最外围,浑身发抖。
元婴初期和中期的占了大多数,三五成群地扎堆站着,彼此警剔地注视着四周。
而那些元婴后期乃至圆满的老牌修士,则各自占据了广场上靠前的有利位置。
盘膝而坐,气息内敛,眼观鼻鼻观心,脸上一片漠然。
这些人能在外围和中层的厮杀中活到现在,没一个是省油的灯。
但他们此刻却出奇的安静。
因为在他们头顶,三座大山一般的压力正在往下碾。
天星老祖悬浮在广场东侧上空,一头白发无风自动。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道袍,面容枯槁。
颧骨高耸,两腮深陷,活脱脱一具行走的骸骨。
但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却不时爆射出两道比星辰还炽烈的精光。
整个人散发出来的气势,象一柄出鞘的古剑,锋利,冰冷,漠视苍生。
万魔老祖盘坐在广场西侧的虚空中。
他的身形矮小干瘦,裹在一件血红色的宽大法袍里,看上去就象一个被袍子吞掉了大半的干瘪老猴。
但没人敢小瞧他。
因为他身周三丈之内,肉眼可见地弥漫着一层淡淡的血雾。
那血雾中隐约有无数扭曲的人脸在张嘴无声哀嚎,看得人头皮发麻。
东海老龙王则以人形显现,立在广场北侧。
他身材魁悟,面容沧桑,须发皆白。
一袭金色蟒袍在身,通身上下都散发着属于龙族的龙威。
只不过,陈道平的化神初期神识何等敏锐。
他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