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后面，祝月靠在程年肩膀上，睡得恬静。
程年眉眼温柔，只觉幸福也不过如此了。
程遮睁开眼，微微转头，侧目看了一眼依偎在一起的两人，勾勾唇角，将意识沉入十殿阎罗。
太和宫十六地狱之断筋剔骨地狱。
程遮席地而坐，周身无数剔骨刀连砍，而他面不改色。
齐光站在程遮身旁，微微挑眉，“消耗不小啊。”
程遮点头，“嗯，受刑既能快速恢复灵魂力量，又能继续锤炼自身，一箭双雕。”
齐光拿起程遮手边的一份道德经，“抄了几百份道德经，消耗如此多的灵魂力量，就为了这几百号人，值得？”
“读多了，说不定能有些许感悟。”程遮淡淡一笑，“比如修养道德什么的。”
齐光失笑，“你把他们吓成这样，还有道德可言？”
程遮一脸无辜，“那是他们自己想看见的，我又没侵犯他们隐私。”
“但你敢说自己没有读取他们一丝一毫的记忆？”
“至少不是什么隐私部分，如果不这么做，这‘道德经’，可还是‘道德经’。”
“而且齐前辈不会以为，我真是在危言耸听吧。”
齐光蹙眉，“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程遮抬手抓住一把剔骨刀，放在手中把玩，“从我离开新兵营的那一刻，影墟就盯着我了，只是我半路将他们甩开，程家才没有被第一时间覆灭。”
“你未曾和我们提起过，是早想好了？”齐光大吃一惊，“你从察觉到影墟视线起就想好后续的一切了？”
“并没有，我是在登机前察觉的，顺理成章地这么想，也就这么做了。”
“那岂不是……”齐光瞳孔猛缩，“他们会注意到你的目的地的。”
“放心，我让事先安排好的身外身主动出现在他们的视线，将他们引去了别的省份，陈总教官早就在机票上帮我打好掩护了，只是没想到真用得上。”
“不会有影墟追过来的。”
“但你还是留人保护了不是么。”
程遮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不是保护，是恐吓。”
“什么意思。”
“这些人，我没想过要放走。”程遮轻抚着手中剔骨刀的刀锋，其上寒光倒映着他冷漠的脸，“今晚，有人要死。”
齐光脸色沉下来，“你答应过我，不伤害程家人，也不将他们当做炮灰。”
“你向蓝星大道发过誓。”
“我知道。”程遮缓缓站起，“所以他们不会真的死，死的，只是身份。”
齐光瞬间明白了程遮的意思，“你想，制造影墟屠杀？”
“对。”程遮扬起剔骨刀，一刀一刀地刺在自己的手臂上，仿佛感知不到疼痛，“得知道疼了，才懂的怕了，才懂的跪下求人。”
“我根本不在意他们怕不怕我，信不信我，愿不愿意追随我，我只在意，他们有没有价值。”
“很可惜，程志礼威望不小，留下了不少还算有用的货色，所以我要把他们抢过来，而程志礼，得‘死’。”
程遮一怔，转身看向齐光身后，那里正站着一个娇小身影。
程遮瞳孔一缩，脱口而出，“苏苏？”
程慕苏不知何时出现在齐光身后，嘿嘿一笑，“哥！”
程遮立刻停下刑罚，将外套披上，面色一冷，“我说过的吧，不允许你踏足地狱，黑白无常呢？”
黑白无常在此时才默默出现，白无常讪笑道：“天子您知道的，我们不擅长应付小女孩。”
“后面再找你们算账。”程遮瞪了他们一眼，拉起程慕苏的手，“这不是你该待的地方，我带你出去。”
“我不。”
程慕苏摇头，倔强地拉住程遮的手，一双大眼睛直视着程遮，却没有说话。
程遮觉得有些不对劲，关切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就是突然，有点难过。”程慕苏将头贴在程遮胸口，“要是，什么都没发生过就好了。”
程遮不知道程慕苏怎么了，只能求助似的看向齐光和黑白无常。
齐光沉默片刻，说道：“环境对一个人的影响是很大的，事实上，他本身没有对错。”
程慕苏将头深深埋在程遮胸膛，“哥，给我一具身体吧，一具身外身，我想，‘活’过来。”
“然后，让我留在阿雁姐身边吧。”
程遮不由自主地将程慕苏抱紧了些，“我能问问为什么吗。”
“硬要说的话，是和商商姐一样的理由吧。”程慕苏仰头看着程遮，挤出一丝笑，“我们都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