骗谁啊。
萧酌清并不真心地附和:“哈哈哈哈,原是这样。”
然后,就见盛公子微微垂了垂眼,说:“不过我没什么用。”
萧酌清不由得笑了一声:“公子可不像无用的人。”
“盛隐”却抬起眼来,静静看向他。
萧酌清识相地收起笑容。
“没有骗你。”他说。“我的祖产大多落于他人之手,手里养了点人,也不过夹缝求存,伺机而动而已。帮你弄几个喽啰不难,但就眼下,也只能帮你弄死几个废物。”
他的嗓音很淡,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扣在膝头的手在冒汗。
这样坦率的自白,对凤元羲来说,是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许是面具遮住了他的脸,也许是“盛隐”这个身份给他的底气,又或许是……
若非牵扯太多,他有好几次都险些这样告诉萧酌清,他究竟是谁。
短暂的静默之后,他听见萧酌清轻轻缓缓地笑了一下。
“公子的夹缝求存,可险些吓得我跳车了。”他说。“何须妄自菲薄呢?以公子的魄力,即便暂时隐忍,也不过是龙游浅水,一时困顿而已。”
顿了顿,他抬眼看向对方。
“当然,若公子是视律法如无物、杀人如麻的狂徒,那这话就当我没说。”
在这种不知根底的狠人面前,这话多少是有点狂了。
但不知怎的,萧酌清只怕了这位盛公子一小下,越听他说话,就越不怕他。
难道因为他说话看起来像个好人?
萧酌清仔细打量着这位盛公子。
也不像啊。
不过这位盛公子默了默,也向他认真解释:“我不总这样轻易杀人。刚才……也没想杀他们,只是帮你出气。”
帮他出气?
“……我吗?”萧酌清指指自己。
自己与他,不过萍水相逢的两个陌生人而已啊。
盛公子点头,错开眼答道:“嗯,毕竟你今天请我喝了酒。”
如此性情?
萧酌清愈发觉得,面前此人应当是某门派内斗的弃子,或是哪个高门世家的真假少爷。养尊处优多年,还未能改掉随地布施的习气。
马车一转,驶上了国公府外的那条马行街。马行街上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已经隐约能看见国公府的高门了。
萧酌清放松了不少。
他轻轻展开扇子,一边轻摇,一边规劝道:“几杯酒而已,不过因为我与公子今日相逢,实是有缘。些许缘分,不足以让公子自伤羽毛,替我解除恩怨。”
“盛隐”却问他:“可你看着他们,不觉得碍眼吗?”
萧酌清想了想,诚实地点头:“有时候会。”
他转头看向身边的盛公子。
“可若他们代表的某种愚昧的、卑劣的天命,那有时我又会去想,他们为何存在,又如何消亡。”
在盛公子的注视下,他微微地笑了。
“就也顾不上烦了。人总不能每局棋都能挑选对手,再荒谬的棋局也设法破之,有时也是一种意趣。”
却见盛公子沉默了,目不转睛地看着他,半天都没有说话。
“好。”
等他终于发出声音时,马车已经缓缓停了下来。
燕国公府一条街外的客栈前人来人往,马车停在路边,赶车的随从轻轻扣了扣车辕。
该走了。
总之盛公子点了头,萧酌清也放下心来,将扇子收起,转头向他告别。
“多谢公子送我。也祝公子得偿所愿,早日夺回属于你的一切。”他说。
盛隐的嘴唇动了动。
直到萧酌清跃下马车,转身正要走时,盛公子倾身而来,一把打起车帘。
“我没有什么要祝福你的。”他对着萧酌清的背影说。
萧酌清回过头,就见盛公子直直望向他,在俯身向前的动作之下,有种强烈的侵略感。
萧酌清一愣。
街上人烟嘈杂,灯火璀璨。马车停在这里,半开的车帘下,是昏暗朴素的车厢与高挑沉默的公子。
金粉散落,他坐在其间,像被余晖笼罩的一尊石像。
“你想做的事总是能成,绝没有哪件会不成功。”
就见盛公子看着他,缓缓说道。
“你不需要祝福,你是你,就足够了。”
——
得益于萧酌清与梁阔在凯旋门互砸银票的闹剧,凯旋门一夜之间在邺京城名声大噪。
而那天一半的收入也被照夜送到了萧酌清手里。拂雪简单算过,笑嘻嘻地告诉萧酌清,还赚了不少。
萧酌清随意让拂雪把银票收起。
之后两天,他没再去凯旋门,只有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