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愧是您,小的刚才都要吓死了,您竟一点不怕!”

    不怕吗?

    萧酌清默默呼出顶在胸口的一股浊气,心脏终于死而复生,逐渐缓缓地重新跳动。

    血气流向冰冷的四肢百骸,他这才恢复了知觉。

    萧酌清没有答话,默默抬眼看向殿顶的一人一鸟,继而俯身行礼。

    “臣新任大理寺少卿萧澈,参见陛下。”

    陛下!

    拂雪后知后觉,连忙在他身后跪了下来。

    凤元羲没回答,萧酌清也不在意,只当屋檐上是一只不会说话的脊兽。

    “微臣奉命前来侍奉陛下读书。每课辰时开始,至午时初刻结束,眼下辰时已过一刻,还请陛下移步正殿。”

    过了一会儿,檐上发出踏动琉璃瓦的声响。

    凤元羲单手担着金雕起了身,从殿顶一跃而下,哗啦一声,落在萧酌清面前。

    阵势倒比那只大雕还吓人。

    身后的拂雪吓得发抖,萧酌清则静静维持着大礼,等着这位君王让他平身。

    金雕锋利的尾羽掠过面颊,凤元羲不声不响地从他面前走过,停在了他的身侧。

    “这是什么?”

    萧酌清回头,只见那只装着弓箭的木箱摔在地上。

    方才事发突然,拂雪吓得跌了箱子,之后又手忙脚乱地查看他的状况,一时间都忘了他们是带了东西入宫的。

    是了,他带着这“礼物”前来,可是为着那与天相斗的宏愿。

    想起梦里嚣张的王远和长姐的泪水,萧酌清上前打开了那只箱子,将弓取了出来。

    ……很重。

    西域的力弓多厚重粗犷,用料极为扎实。

    萧酌清握住长弓,只觉手臂一沉。他勉强将它拿起,双手托起弓身,躬身奉上。

    “陛下的弓摔断了,臣家中恰有良弓一张,愿献给陛下。”

    萧酌清端方潇洒的仪态刻在骨子里,即便弓拿得吃力,举起时却仍旧手臂舒展,身姿卓绝,一行一动赏心悦目。

    只是这样拿着弓,根本无从借力,一双手臂悬在半空,被坠得酸痛不已。

    萧酌清沉默着,暗中咬紧了牙关。

    这位陛下的举止确与常人不同,萧酌清没指望他能立马收下这把长弓。

    于他而言,一张重弓是他试探天命的一次尝试,这尝试即便重逾千钧,他也要用自己的双手,稳稳托住它。

    ……可是,真重。

    长弓托过头顶,萧酌清的手臂随之颤抖。

    不小心举高了……。

    但萧酌清还没来得及懊恼,下一瞬,他的手上一轻,所有的重量都消失了。

    凤元羲单手拿起了那张弓,垂眼漫不经心地打量着弓身。

    萧酌清收回手,人也松了口气。

    收了就好,看来他猜得没错。如果凤元羲真像王远说得那么不正常,那么,他怎么能成为王远最终的敌人呢?

    “时辰已到,还请陛下移步殿内,今日有三篇文章要读。”萧酌清适时提醒。

    这回,凤元羲意外地好交流。

    萧酌清话音刚落,他就单手提着那张弓,转身朝着曲台宫正殿的殿门走去。

    就连跪在地上的拂雪都有些目瞪口呆。

    陛下怎么这么好说话,在公子面前,像匹被捋顺了毛的马?

    这区区一张柘木弓,竟真这么有用……

    “跟上。”

    萧酌清回头,清清冷冷地提醒了他一句,继而跟着凤元羲踏上玉阶。

    殿中空寂一片,晨曦穿过窗格,映照在沉黑冰冷的金砖上。高台上孤零零的一座御案,堆着些奏折,零零星星地散落在地,有的已经褪色,一看便是被遗弃了许久的。

    凤元羲走上陛阶,萧酌清径自停在阶下的书案前,打开了自己的书箱。

    一本崭新的《尚书》,是李和庸安排的书目。

    “陛下今日要读的是《尚书》三则,请您取出此书,翻页至《尧典》……”

    “铮。”

    殿上忽然传来一道金石之声,萧酌清身后的拂雪倒吸了一口冷气。

    萧酌清抬头。

    只见凤元羲走上了御座,却不是去拿书的。

    他走上去,从座旁抽出了一支羽箭,挽弓搭起,一张三石的弓竟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地拉成满月。

    拉满的弓弦寒光乍现,凤元羲慢悠悠回过身,锃亮的箭簇自上而下,缓缓瞄准了萧酌清。

    萧酌清:“……”

    怎么又来。

    金雕飞掠而起,盘旋到半空,像在等着收割被射断咽喉的猎物。殿外刹那传来兴奋的犬吠,浑厚低沉,将锁链扯动得哗哗作响。

    身后的拂雪又被吓软了腿,噗通一声跪在阶上,连连磕头求凤元羲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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