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厚一沓A4纸,黑色的笔是原稿,红色的笔是修改,蓝色的笔是备注,绿色的是删减。
刘艺菲走过来,端着一杯茶,放在桌上。
“还在改?”
苏宇抬起头,揉了揉眼睛。
“嗯。第七稿了。李雪见老师那边我发了过去,于鸿飞师姐也看了,都说不错。我总觉得还差一点什么。”
“差什么?”
“差一口气。女主角跟聋哑家庭之间的那种拉扯,写出来了,却不够深。观众看了会感动,但不会记很久。我想让他们记很久。”
刘艺菲在他旁边坐下,靠在椅背上。
“你要求太高了。”
“不是要求高,是机会难得。李雪见老师能答应出演,于师姐看了剧本就答应了,连片酬都没谈。”
刘艺菲歪着头笑了笑,“你是不是在暗示我,我这个女主角也得加把劲?”
苏宇偏过头看了她一眼,“你加不加把劲,你自己定。反正你的手语已经练得差不多了。但你这个角色,不光要靠手语,还要靠眼神,靠身体,靠你站在那里不说话就能让观众感受到你的情绪。这才是最难的地方。”
刘艺菲点了点头,表情认真起来。
“我知道。我会努力的。不”
“李雪见老师那儿,你得多上心。他身体不好,拍戏的时候不能太累。你跟他搭戏的时候,能一条过的尽量不要两条。他年纪大了,经不起折腾。”
“知道了。我会提前把台词背熟,走位走好,不让他等我。”
苏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懂事。”
.....
李雪见老师答应出演《健听女孩》,是苏宇今年最得意的一件事。
倒不是因为李雪见的名气,他的名气摆在那里,金鸡百花华表拿了个遍,德艺双馨的老艺术家。
苏宇得意的是,李雪见看剧本的眼光一向挑剔,一年只接一两部戏,不是好本子绝对不接。他能答应,说明这个剧本确实入了他的眼。
苏宇是通过田壮壮联系上李雪见的。田壮壮是李雪见的表弟,一个电话过去,“苏宇有个本子,想请你看看。”
两天后,李雪见的助理打电话来,“苏导,李老师看完了,想跟您聊聊。”
“苏导,你这个本子,写得好。”李雪见的声音从听筒那头传过来,沙哑中带着一种沧桑。
“聋哑家庭的孩子,想唱歌。这个设定本身就很有力量。我演父亲,可以。”
苏宇最后只说了一句:“李老师,谢谢您。”
“谢什么?好本子难遇。你能想到我这个老头子,是我的福气。”
于飞鸿那边更痛快,苏宇把剧本发过去,附了一条消息:“师姐,有个角色想请你。你看看,喜欢就接,不喜欢不勉强。”
罗泾的角色是苏宇早就定好的,他跟刘艺菲是同学,两个人搭戏默契,不需要磨合。
王劲松是刘艺菲和罗泾在北电的老师,苏宇找他的时候,他正在学校上课。
苏宇打电话过去,“王老师,有个角色想请您。”
苏宇把剧本发过去,三天后王劲松回电话说接了。
......
十月中旬的一个傍晚,苏宇开着车,从公司回四合院。
北京的秋天,天黑得早。
六点多钟,天已经暗了,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后海得昏黄。
车子拐进胡同,在四合院门口停下来。
他发现大门是开着的,通常他不在家的时候,刘助理会锁门。
苏宇推门进去,穿过前院,走进二进的院子。
果然,客厅的灯亮着,刘艺菲在沙发上坐着。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毛衣,光着脚踩在地毯上。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还有一杯冒着热气的茶。
最让苏宇意外的是,脚边围着一群猫猫狗狗。
金毛趴在地毯上,两只猫蹲在沙发扶手上,一左一右,像两个门神;还有一只小泰迪窝在刘艺菲的腿上。
一人,两狗,两猫,画面居然很和谐。
苏宇换了鞋走过去,在金毛旁边坐下,伸手摸了摸它的头。金毛摇了摇尾巴,没动。
“你怎么来了?”
刘艺菲抬起头,嘴角带着一丝笑意,她把小泰迪从腿上抱下来,放在地毯上,坐直了身体。
“嗯,我正想和你说个事。我现在弄了个人的工作室。你说,我要不要考虑一下制片?就是当制片人,参与电影的幕后制作?”
苏宇愣了一下。
刘艺菲做制片人?
这个念头他不是没想过,没想到她会主动提出来。
她以前说过,她只想演戏,不想管那些杂七杂八的事,现在突然改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