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宇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她的表演。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额头上青筋暴起,手指抓着椅子的扶手,指节泛白。
“Cut。”苏宇喊了一声。
片场安静了一下。
刘艺菲从椅子上松开,甩了甩手腕,走过来看监视器。
苏宇把回放调出来,两个人并排看着屏幕。
“你觉得怎么样?”苏宇偏过头问她。
她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第一段可以,第二段有点过了。我那个眼神太瞪了,应该再收一点。”
苏宇点了点头,“我也觉得。再来一条。你放松一点,不用太用力。你越是用力,观众越觉得你在演。你放松了,他们反而会觉得是真的。”
刘艺菲回到椅子上,重新绑好。
第二次拍摄,她的表演比第一次松弛了很多;恐惧不是写在脸上的,而是藏在眼睛里的。
她的嘴唇微微发抖,呼吸急促但不夸张,眼神从迷茫到清醒再到崩溃,层层递进,每一个阶段都清清楚楚。
“Cut。过了。”
苏宇喊完,站起来,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从椅子上拉起来。
“不错。”
刘艺菲甩了甩被绑得发红的手腕,笑了一下,“还行吧。”
丹泽尔华盛顿从旁边走过来,对刘艺菲竖起大拇指,“Good job, Crystal. Very natural.”
刘艺菲笑了笑,“Thank you, Denzel.”
开机第一天的拍摄很顺利,收工比预期早了一个小时。
....
《超体》的拍摄在班伯克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剧组的氛围比苏宇预想的还要好。
宏金宝的动作团队跟美国团队合作过多次,默契已经养成了。
丹泽尔华盛顿是第一次跟苏宇合作,他入组之后很快就融入了;他是那种职业素养极高的演员,不耍大牌,不迟到,不搞特殊化,每天准时到片场,对完戏就坐在旁边看剧本,偶尔跟宏金宝聊两句动作戏的设计。
刘艺菲是整部戏的绝对核心。
百分之九十的戏份都在她身上,从开场的惊慌失措到后来的冷静强大,从普通女孩到超人的转变,每一个阶段都需要不同的表演层次。
打戏尤其多,而且不是那种摆摆样子的花架子,是真打、真踢、真摔。
宏金宝对她要求很严。
一个踢腿的动作,她能练上几十遍。
一个从高处跳下来的镜头,她跳了十几遍,膝盖磕在地上,青了,她咬着牙没说。
一个被反派按在地上掐脖子的戏,丹泽尔华盛顿不敢用力,她反倒说“你用力,我不怕疼”,丹泽尔看了苏宇一眼,苏宇点了点头,丹泽尔才加了力道。
苏宇坐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她一次又一次地摔倒、爬起、再摔倒、再爬起,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
他不是第一次看刘艺菲拍动作戏。
这次不一样,这次的动作强度比《孤胆特工》大了不止一倍,而且几乎每场都有她。
他知道,这是她的工作。
她是演员,是这部戏的女主角,她要做的是把角色演好,而不是被保护起来。
如果他因为心疼而放水,那是对她的不尊重,也是对电影的不尊重。
有一次,刘艺菲拍完一场被追杀的戏,整个人瘫在垫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头发湿透了,贴在脸上。
苏宇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没有退缩,反而有一种倔强的光。
她的倔强,从来不是装出来的,是从骨子里长出来的。
“明天那场戏,要是太勉强,就用替身。”
刘艺菲摇了摇头,“不用。我能行。”
“我不是不相信你....”
“我知道。”她打断了他,声音很坚定,“我想自己来。这部戏是我的,每一场都是。”
苏宇看着她,然后点了点头。“行。你要是觉得不行,别硬撑。”
“好。”
......
开机第三天,苏宇接到了一个从国内打来的电话。
是宁浩。
电话那头,宁浩的声音听起来不太对。
语气是那种憋着火但不知道该不该发的压抑。
“苏导,我跟你说个事。”宁浩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无人区》又被毙了。”
苏宇愣了一下。
“又毙了?不是上个月刚交的吗?”
“是啊。提交不到半个月,就给打回来了。”宁浩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无奈和愤懑交织的复杂情绪,“理由还是那些‘人物灰暗’‘导向不良’‘价值观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