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艺菲眼睛亮了一下,像两颗小灯泡突然被打开了开关。
“你买的那个?苏婷接跟我说过。买的时候她嫌贵,说后海的房子不值那个价,现在涨了又夸你眼光好。她说你这个人别的本事没有,买房子倒是很准。”
“她就是这样,永远有话说。买了嫌贵,涨了说眼光好,跌了说还好没买。她一个人把三种观点都占了,怎么都不输。”
他拉开车门,刘艺菲钻了进去。
苏宇发动车子,暖气开足,挡风玻璃上的雾气慢慢散去。
........
车子停在后海边上。
冬夜的后海很安静,湖面结了薄薄一层冰,路灯的光在冰面上碎成一滩一滩的。岸边的柳树光秃秃的,枝条在风中轻轻晃着,像一个人在摇头。
苏宇带刘艺菲走进那座四合院。
三进,布局很讲究。
一进门的影壁是青砖的,雕刻着莲花图案,刀法很细,花瓣的纹路清清楚楚。
天井里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冬天枯黄了,还能看出形状。
正房的屋檐下挂着一串风铃,铜的,风一吹叮叮当当的,声音清脆,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敲着很细的钟。
苏宇推开正房的门,灯亮了。
刘艺菲走进去,四下打量;实木家具,深色的,看起来很重。
米白色的墙壁在暖黄色的灯光下显得很柔和,像加了一层滤镜。
窗台上摆着一盆兰花,叶子绿油油的,跟窗外的枯枝形成鲜明对比。
她走到书柜前,手指在书脊上轻轻划过。
书柜里已经摆了一些书,大部分是电影类的,还有一些文学名著。她的手指停在一本《明史》上,抽出来翻了翻,又放回去了。
“你这里什么时候能住人?”她转过身看着苏宇。
苏宇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很松弛。
“装修基本完成了,家具也进得差不多了。还差一些软装,窗帘、床品什么的。等味道散一散,春节后应该能住。快了,不差这几天。”
刘艺菲在沙发上坐下来,沙发很软,她的身体陷进去一半。
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苏宇也坐。苏宇走过去坐下,两人之间隔了大概两个拳头的距离。
“那到时候我来帮你挑窗帘。你这个人审美不行,你自己看看你办公室那个窗帘,深灰色的。住的地方不能那样,要温馨一点,要暖一点,要有家的感觉。你不懂的话问我,我给你参考。”
苏宇偏过头看着她:“你审美很好?”
刘艺菲很认真地点头:“当然。你没看过我给自己挑的衣服吗?哪件不好看?你衣柜里除了黑色就是灰色,能不能有点别的颜色?你才二十多岁,穿得跟老干部一样。下次我给你买衣服,你别自己买了。”
苏宇想着刘艺菲审美,那些她自己选的衣服惨不忍睹,幸好刘小丽眼光不差。
“好吧,你挑;说不定今后你常住,呵呵。”
“哼!臭不要脸。”
.......
从四合院出来,两个人沿着后海绿道散步。
冬天的后海没什么人,十点多,大部分店铺已经打烊了。
路灯的光昏黄黄的,在雾气中散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投在青石板路面上。
两个人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走着,苏宇走在前面半步,刘艺菲跟在他后面,踩着他的影子。
谁也没有说话,都在享受这难得的安静。风声从湖面吹过来,带着一股冰和水混在一起的味道,凉丝丝的。
刘艺菲忽然“呀”地惨叫了一声。
苏宇猛地转过身。
刘艺菲右脚使力支着地,左脚尖踩着路面,左手扶着左大腿,弯着腰往下看脚踝。
她的眉头拧在一起,嘴唇抿着,声音带着一丝隐隐的哭腔,还有一点委屈,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猫。
“苏宇,我崴脚了。好疼。”
苏宇快步走回去蹲下来,他轻轻抬起她的左脚,把裤腿往上推了推。
脚踝处确实扭到了,有点红肿,在路灯下看着更明显了,皮肤底下透出一片暗红色。
他用拇指在周围轻轻按了按,刘艺菲吸了一口凉气,手扶着他的肩膀。
“怎么崴脚了呢?这么大的人了,走路不看路?”他的语气带着心疼,“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刘艺菲的声音更加委屈巴巴了,嘴角往下撇着,下巴微微颤抖。
“这里地不平嘛,我刚才没注意,一不小心就踏空了。路灯太暗了,树又挡着,谁知道地上有坑。”
苏宇看了看旁边的路面,确实有一道开裂的地方有高低之差,这里的路灯又被树影给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