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空荡荡的,她走到电梯口,按了向下的按钮。
电梯门开了,里面没有人。她走进去,站在角落,低着头,帽檐遮住了大半张脸。
酒店的旋转门外,娱乐记者们还蹲着呢。
几个扛着摄像机的男人坐在台阶上,其中一个在抽烟,一个在看手机,一个靠在灯柱上打哈欠。
“出来了出来了。”抽烟的那个先看到了她。
几个人立刻精神了,摄像机扛起来,镜头对准酒店门口。
刘艺菲从旋转门出来,小跑起来。步伐很轻,双臂摆动的幅度不大,马尾在帽子下面晃了晃。
“8点多出来跑步?”看手机的那个记者看了看时间,又看了看刘艺菲跑远的背影,“谁家艺人这么拼啊。不睡觉的吗?”
抽烟的那个耸了耸肩,把烟头掐灭在地上,用脚尖碾了碾。
“不知道。反正拍到了,回去能交差就行。”
他们还是选择跟上去,万一她在外面有什么事呢。万一约了人呢。香港狗仔的直觉告诉他们,这个时间点出来跑步,不太正常。
但他们失望了。
刘艺菲真的是出来跑步的,绕着酒店跑了一圈,又一圈,又一圈。
步伐均匀,呼吸平稳,马尾在帽子下面有节奏地晃着。
“我们走吧。”看手机的那个把手机揣进口袋,从台阶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蹲一天了,我都困死了。反正拍到了,稿子也有的写。再蹲下去也蹲不出什么,人家是真的跑步,不是假的跑步。”
抽烟的那个把烟盒塞进口袋,扛起摄像机。
“也行,回吧。也不知道这姑娘干吗,宅在酒店,也不上哪儿去玩。好不容易出来一下,还是跑步。逛街不逛,酒吧不去,出门就是逛书店或者买吃的。二十岁的小姑娘,过的跟六十岁退休老太太一样;我六十岁的奶奶都没这么养生。”
他们是蹲在酒店的最后一组记者,大部分记者在拍完杀青宴后就撤了。
再蹲下去,浪费时间,浪费胶卷,浪费生命。
刘艺菲又跑了一圈,她跑到酒店侧面的那条巷子口,脚步放缓了,左右看了看。
巷子里停着一辆深灰色的商务车,车灯没开,车窗贴着深色的膜。她快步走过去,拉开后车门,钻了进去。
车子发动了,悄无声息地汇入车流。
......
车子从中环区一路驶向铜锣湾。
刘艺菲坐在后座,把卫衣帽子摘下来,头发散了一肩。她偏过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霓虹灯,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车在一间港式茶餐厅的后门停下。
门面不大,招牌是那种老式的霓虹灯管,亮着“洪记”两个大字,其中几个灯管坏了,一闪一闪的。
刘艺菲被服务员带到二楼的一个小包间。
包间不大,一张方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一幅香港老照片。
苏宇已经坐在里面了,面前摆着一壶茶,茶已经泡开了,颜色很深。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
“等很久了吧。”刘艺菲摘下帽子,在他对面坐下,把帽子和眼镜放在桌角。
苏宇给她倒了一杯茶,推过去。
“我也刚到。还吃得下吗?”他笑着看着她,目光在她的脸上停了一下。
刘艺菲把外套拉链拉开,靠在椅背上,长长了呼了一口气。
“我晚上没吃什么,一晚上就吃了几口菜,连米饭都没碰。”
苏宇把菜单推过去,刘艺菲翻了翻,又合上了。
“你来点。你熟的。”苏宇接过菜单,跟服务员说了几句粤语,不太标准,但能听懂。服务员点了点头,出去了。
刘艺菲趴在桌上,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他。
“你从哪找到这家店的?”
苏宇靠在椅背上,“洪导告诉我的。这家店的老板他认识,开了三十多年了。他以前拍戏收工经常来,老板认识他。他说这里的汤好喝,让我来试试。我试了,确实好喝。”
不多时,服务员敲门进来,推着一个小餐车。
车上摆着几个砂锅,盖子盖着,热气从锅盖的缝隙里冒出来。
服务员把菜一样一样地摆在桌上,一锅鱼汤,奶白色的汤面上飘着几片姜和枸杞;一碟白灼芥兰,淋了蚝油;一碟叉烧,切得厚薄均匀,边上放了一小碟蜜汁;一碗米饭,一粒一粒的,晶莹剔透;还有一碗沙拉,各色蔬菜拌在一起,淋了油醋汁。
刘艺菲吃了几口沙拉,就没胃口了。她用叉子在碗里拨了拨,挑了一小块生菜塞进嘴里,嚼了两口,咽下去,又拨了拨。
苏宇喝汤喝得很香,勺子碰着碗沿叮叮当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