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闭眼,不是不想闭,是忘了。
他能看到刘艺菲的睫毛在微微颤动,能看到她鼻尖上有一层细密的汗珠,能看到她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不知过了多久,两个小太初才分开。
刘艺菲先退开的。
她的脸很红,从脸颊一直红到脖子根,像煮熟的虾。
她低着头,用额头抵着苏宇的下巴,不肯抬起来。
“你怎么不闭眼?”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埋怨和娇羞。
苏宇想了想,说了一句让刘艺菲在他胸口擂了一拳的话:“忘了。”
“这种事情都能忘?你是不是不是第一次?”
刘艺菲抬起头瞪着他,那个瞪里没有凶,全是羞,眼睛水汪汪的,像刚下过雨的湖面。
苏宇把她重新搂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上,声音不大但很认真:“是第一次,这是我初吻。”
刘艺菲安静了一小会儿。
她的手指在他胸口画圈,一圈两圈三圈,然后小声说了一句:“我也是。”
两个人又在那盏路灯下站了好一阵子。
回酒店的路上,刘艺菲走在他左边,右手挽着他的左臂,整个人靠在他身上,走得歪歪扭扭的,像一只喝醉了的猫。
苏宇被她带得也跟着歪,两个人就像两根被风吹歪的竹子,在横店空荡荡的石板路上摇摇晃晃地往前走。
“你明早几点走?”刘艺菲的声音软绵绵的,像棉花糖。
“早点走,北京那边一堆事。”
“哦。那你还来吗?”
苏宇低头看了她一眼,路灯的光从她头顶照下来,在她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色。
他说了一句让刘艺菲又红了脸的话:“你嘴上的伤还没好,我不得来复查?”
刘艺菲伸手在他胳膊上拧了一下,力气不大,但很准,拧的是胳膊内侧最嫩的肉。
苏宇嘶了一声,没有躲。
………
酒店门口,刘小丽已经站在那儿了。
她穿着一件浅色的家居服,头发散着,手里拿着一杯水,就那么端着。
看到两个人走过来,目光从苏宇脸上扫到刘艺菲脸上,又从刘艺菲脸上扫回苏宇脸上。
“回来了?”语气平淡。
“妈。”
刘艺菲松开苏宇的胳膊,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
刘小丽的目光落在女儿嘴唇上,停了大概两秒钟。
刘艺菲下嘴唇微微肿着,比上嘴唇厚了一圈,红红的,像被蜜蜂蜇过。
苏宇的嘴唇也好不到哪去,下嘴唇内侧有个小破口,不仔细看倒不明显。
“你们这是?”刘小丽的目光从女儿转到了苏宇身上。
刘艺菲下意识地用手背挡住了嘴,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被蜜蜂蜇了。”
刘小丽端着水杯的手微微抖了一下:“蜜蜂?横店还有蜜蜂?”
“有啊,路边有花,花上有蜜蜂,晚上不睡觉还在采蜜。我走过去,它飞过来,就蜇了一下。”
刘艺菲说得一本正经,眼神却很飘,不敢看她妈,也不看苏宇,盯着酒店大堂的地毯看。
苏宇站在旁边,嘴唇上还带着那个小破口,努力忍住不笑。
他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又一下,最后硬生生地憋了回去,耳朵尖已经红透了。
刘小丽看着女儿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样子,又看了看苏宇那张憋笑憋到扭曲的脸,忽然觉得自己手里的这杯水很想泼出去。
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口气在胸腔里转了好几圈,然后慢慢吐出来。
“蜜蜂蜇的,你自己信吗?”她问。
刘艺菲沉默了片刻,小声说了一句:“信。”
刘小丽不想再问了。
她看了一眼苏宇,那目光里三分无奈三分好笑三分舍不得,最后化成了一句话。
“苏导,你明天还要开车回上海,早点休息。”
苏宇点了点头,从口袋里掏出房卡:“阿姨您也早点休息。茜茜明天还要拍戏,别让她熬夜。她今天训练强度大,晚上又逛了很久,明天怕起不来。”
刘小丽接过女儿的包,转身走在前头。
刘艺菲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看了苏宇一眼,用口型说了两个字。
“晚安”。
他回了两个字,“晚安”。
刘艺菲的嘴又翘起来,肿着的嘴唇弯成一个不太对称的弧度。
她转过身,小跑着追上了刘小丽,挽着妈妈的胳膊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苏宇听到刘小丽的声音从门缝里飘出来:“你这嘴,真是蜜蜂蜇的?”
“真的。”
“什么蜜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