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镇国公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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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大人,哦不,该叫您云先生了。往后还望好自为之。”

    脚步声远去,大门“吱呀”一声关上,彻底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云崇山依旧跪在地上,老管家想扶他,却被他摆手制止。

    他看着空荡荡的正厅,看着那些落了灰的陈设,忽然笑了。

    笑得苍凉,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商户……世家……”

    他喃喃自语,指尖摩挲着秦氏送他的暖玉。

    “我这辈子,最可笑的,就是总拿这个当回事。”

    他想起刚娶秦氏那年,同僚在酒桌上笑话他“娶了个钱罐子,可惜上不了台面”。

    他回去就把气撒在秦氏身上,骂她“满身铜臭,辱没门楣”。

    他想起冯姨娘总在他耳边念叨,“秦氏就是一个商户女,哪配当国公夫人”,

    他竟觉得有理,越发纵容她作践秦氏。

    可到头来,支撑这个“世家”空壳子的,是他瞧不起的“商户女”的嫁妆。

    让他沦为京中笑柄的,不是秦氏的出身,而是他自己的愚蠢和凉薄。

    “罪有应得啊……”

    云崇山缓缓站起身,跟跄着走向后院。

    那里曾是秦氏住的院子,十馀日无人打理,如今便荒草丛生,只有那棵石榴树还在顽强地活着。

    他坐在树下,看着枝头零星的枯叶,想起秦氏最后看他的眼神。

    平静,却带着一种彻底的解脱。

    比起失去爵位,失去那些虚无的“世家荣耀”。

    失去她,才是最痛的惩罚。

    他想起云舒瑶说的话。

    “母亲只剩三五年的性命了”。

    心口象是被什么东西堵住,闷得喘不过气。

    如果……如果能重来一次,他会不会早点明白?

    可惜,没有如果。

    夕阳通过枯枝,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云崇山靠在树干上,闭上眼睛。

    风声里,仿佛还能听见秦氏当年的笑声,清脆得象檐下的风铃。

    “秦氏……”

    他低声唤着,声音轻得象梦呓。

    “这报应,我认了。”

    只是,不知道在温泉庄子里的她,是否能得到片刻安宁。

    山庄。

    温泉庄子的饭厅里,青瓷碗碰撞的轻响混着窗外的竹涛声,格外安宁。

    秦氏正用银勺给云舒瑶盛汤,骨瓷汤匙碰到碗沿,发出叮的一声脆响。

    “夫人!”

    门房老刘头掀帘进来,神色有些迟疑。

    “镇国公府来人了。”

    云舒瑶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萧放的目光也沉了沉。

    老刘头垂着眼,声音压得更低。

    “说是……说是国公爷昨夜咽气了。

    午间被夺爵,当天夜里就走了,请您回去主持大局。”

    饭厅里静了一瞬。

    云舒瑶和萧放同时抬眼看向秦氏。

    秦氏却象没听见似的,将盛好的汤稳稳推到女儿面前。

    “愣着干什么?”

    秦氏拿起自己的筷子,夹了一箸青菜。

    “再不喝,汤要凉了。”

    “母亲……”

    云舒瑶看着她平静的侧脸,试探着开口。

    “您要回去吗?”

    秦氏夹菜的手没停,语气淡淡的。

    “我回去做什么?”

    她抬眼,目光落在女儿脸上。

    “我是被休的下堂妇,府里的事,与我无关了。”

    她顿了顿,夹起一块云舒瑶爱吃的水晶虾饺。

    “但你不一样。

    你是他的女儿,若是不去,难免被人说不孝。”

    云舒瑶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二十年的父女名分,纵使有再多怨怼,人没了,最后一程总要送的。

    镇国公府。

    朱漆大门敞开着,却透着一股死寂。

    云舒瑶领着萧放进门时,几个老仆慌不迭地迎上来。

    眼神里带着讨好和徨恐,全然没了往日的怠慢。

    “大小姐,您可来了!”

    管家媳妇搓着手,声音发颤。

    “府里现在乱成一锅粥,就等您拿主意了。”

    云舒瑶没看她,目光扫过院里落满的枯叶,冷冷对春桃吩咐道:

    “把府里所有人的卖身契,都找出来。”

    管家媳妇一愣。

    “大小姐,您这是……”

    “轮不到你问!”

    萧放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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