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主子,轮得到你直呼其名?
王管家被打,定然是他冲撞了夫人,纯属咎由自取!”
冯姨娘彻底懵了,她从没见过云崇山对自己这般严厉。
往日里,别说议论秦氏,就是她当面给秦氏难堪,他也只会笑着哄她“别气着身子”。
“老爷……”
她还想再说什么,脸上突然挨了一巴掌,一道清淅的掌印迅速浮了起来。
“滚!”
云崇山甩下一个字,转身就往内院走,没再看她一眼。
冯姨娘捂着脸,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她看着云崇山决绝的背影,忽然觉得浑身发冷。
那个总把,“我的姨娘做什么都对”,挂在嘴边的男人,怎么一息间就变了?
云崇山没回自己的书房,脚步不由自主地停在秦氏那间,住了三十年的院落前。
院门虚掩着,他推开门,一股淡淡的桂花香扑面而来,是秦氏惯用的味道。
屋里没掌灯,暮色从窗棂钻进来,勾勒出桌椅的轮廓。
他走到妆台前,指尖拂过上面的螺钿镜,镜面蒙着层薄灰,想来是许久没人用过了。
抽屉里放着几支素净的玉簪子,样式陈旧,是她刚嫁过来时,自己送给她的。
镇国公记得这个物件,那年她生辰时,自己随口说句“这支玉簪衬你”。
转天就把更华贵的送给了冯姨娘,只因冯姨娘撒着娇说喜欢。
墙角的博古架上,摆着个青釉瓷瓶,是他们的定情物。
当年自己重伤初愈,用仅有的碎银买的,她却宝贝得很,日日擦拭。
可后来冯姨娘说这瓶子晦气,自己就不让她摆了。
“蠢货……”
云崇山低声骂了句,不知是在骂自己,还是在骂谁。
他想起三年前的雪夜,冯姨娘故意打碎了秦氏母亲留的玉镯,秦氏红着眼来找他理论。
自己却不耐烦地说“不过是个物件,让她再给你买个就是”。
那时秦氏看自己的眼神,就象今日这样,带着种碎掉的失望。
他还想起同僚在酒桌上打趣他“娶了个摇钱树,就是出身差了点”。
他回来就对着秦氏发脾气,骂她“商户气重,登不上台面”。
她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收拾好被他打翻的茶盏,第二天照旧给他备了早膳。
那些被他忽略的瞬间,恐怕早已在她心上刻满了刀痕。
窗外渐渐亮起灯火,府里其他院落传来的说笑声隐约飘进来,衬得这屋子愈发冷清。
云崇山坐在秦氏常坐的那张藤椅上,摸着扶手上被磨得光滑的痕迹,突然慌了。
她好象……真的要离开了。
那封被萧放盖了印的休书,像块烙铁烫在他心上。
不行,不能就这么等着。
他猛地站起身,往外就走。
路过冯姨娘的院子时,里面传来低低的啜泣声。
他没尤豫,推门进去。
冯姨娘正对着镜子抹泪,见他进来,眼睛一亮,带着点委屈地转过头。
“老爷……”
云崇山没理她,径直走到妆台前,从首饰盒里拿出那支御赐的凤凰发钗。
这是当年皇上赏给他,他转头就给了冯姨娘。
还当着秦氏的面插在了冯姨娘的头上,气得秦氏三天没吃下饭。
“老爷,您拿这个做什么?”
冯姨娘见状,连忙上前去抢。
“这是您赏妾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