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舒瑶摸着母亲送来的房契地契,眼眶忽然有些发热。
这些都是母亲的嫁妆,是她嫁入镇国公府时,外公特意为女儿备下的底气。
可三十年里,母亲把这些东西悉数用在了镇国公府,任由父亲拿去挥霍,连提都很少提。
如今她亲手送过来,是真的……想通了。
刘妈在一旁低声说。
“夫人让老奴给小姐带句话,说这些都东西,以后都交给您打理,您想怎么打理,自己看着拿主意就好。”
云舒瑶点点头,心里却翻涌的厉害。
她想起母亲鬓边的白发,想起母亲临死前那不甘的神情。
那种被辜负的苦楚,她直到临死前,才彻骨地体会清楚。
“刘妈,替我告诉母亲。”
她把契书仔细收好,放进带锁的木匣里。
“无论她将来做出怎样的选择,我都支持她。”
刘妈走后,云舒瑶独自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梧桐叶发呆。
顾景淮的亲事,即使退了就万事大吉了吗?
以父亲的脾气,恐怕会继续逼她嫁人,一定会榨干她的所有利用价值。
至于留在镇国公府,必然要继续看父亲作践母亲,看冯姨娘仗势欺人?
她忽然生出一个念头——
若是退了亲后,她不如就带着母亲走。
找一处庄子住下,比如那个温泉庄子,山清水秀,远离京城的是非。
母亲性子温和,却被这府里磋磨得一身病,离开这里,或许能慢慢好起来。
至于她自己,嫁不嫁人又有什么要紧?
有母亲留下的这些产业,足够她们母女俩安稳度日。
她可以带母亲去看外公家的船队,如何扬帆出海。
让她知道,商贾出身从不是污点,商贾的银子也是凭本事挣来的。
甚至……若是母亲愿意,和离也无妨。
三十年的冷遇,三十年的磋磨,母亲早就该为自己活一次了。
父亲那样的人,根本不配再占着“丈夫”的名分,消耗母亲仅剩的光阴。
云舒瑶握紧了母亲私库的钥匙,指节微微发白。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似的疯长。
她仿佛已经看到了那幅画面:
春日里,她陪着母亲在庄子里种花草。
冬日里,两人围坐在暖炉边,母亲笑着给她讲,年轻时跟着外公学看账本的趣事。
没有辱骂,没有算计,只有母女俩相依为命的安稳。
她深吸一口气,眼神渐渐变得坚定。
不管前路多难,这门亲,她必须退。
母亲的苦,还有她前世那种苦,绝不能再受下去了。
镇国公府。
冯姨娘捏着帕子,气冲冲闯进书房时,云崇山正在翻看着一份文书。
“老爷!您可得为妾身和婉儿做主啊!”
她声音尖厉,带着哭腔。
“方才我让账房支一千两银子,想给婉儿打副新的赤金头面。
账房竟说支不出!还说……还说夫人封了私库,府里休想再从她那里支走一两银子!”
云崇山皱眉,把公文扔在案上。
“她还没完没了了?”
“是真的啊老爷!”
冯姨娘扑到他跟前,拽着他的袖子晃。
“账房老刘亲口说的,夫人发了话,嫁妆、私库、所有私产,一分钱都不许动!
您说这叫什么事?婉儿可是您的亲女儿,打副头面都不成了?
这府里哪样开销离得开夫人的私产?她这是故意给您添堵,给妾身难堪啊!”
云崇山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倒不是心疼那一千两,只是秦氏这连日来的举动,分明是在挑战他的权威。
三十年了,她何曾敢对府里的用度说半个“不”字?
如今迟迟不肯服软,难道打的是让他去低头的主意?
“反了她了!”
云崇山猛地拍案而起,满脸怒容。
“我去看看她到底作到什么时候!”
秦氏的正房院落,冷清得像座冷宫。
云崇山跨进门时,脚下的青石板发出“咚咚”的闷响,惊得廊下的雀儿扑棱棱飞走。
秦氏正坐在窗边看书,听见动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眼神淡得像水,落在他身上时,竟与看窗外的石榴树没什么两样。
云崇山已有二十多年没踏足这里,过往她百般讨好,她这位高高在上的夫君嗤之以鼻。
如今她将府上的银钱刚断了两日,这位“稀客”竟主动登门了。
云崇山看到妻子的眼神,心头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