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了?”
萧放把她放在屋顶上,按着她肩膀坐下,自己也坐了下来,居高临下地看着粮仓。
云舒瑶本能地想萧放靠了靠,小手拉住他的袖子,嘴里却嘟囔着。
“谁怕了。”
萧放低笑,从怀里掏出个油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本泛黄的账册。
“说说你为什么来查粮仓,我就把这个给你看。”
云舒瑶的目光停留在账本上,她咬了咬唇。
“我近来做了一个梦。”
云舒瑶深吸一口气,语速平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梦里,一个月后漠北会有战事,镇北王萧大将军率兵出征。”
她顿了顿,看着萧放骤然紧绷的侧脸,一字一句道:
“他会……战死……。”
最后几个字落地,萧放脸上的戏谑瞬间消失了。
他猛地攥紧了拳,指节泛白,眼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边关告急是密报入京,父亲出征的事,也是三天前才定下的密旨。
连兵部都只有少数几人知晓,她一个深闺女子,怎么会知道?
萧放的神色闪烁不定。
母亲的去世,让他恨上了父亲的薄情。
可再深的怨,也抵不过一声“父亲”,那是血脉里扯不断的牵绊。
“战死?”
他声音发哑,带着难以置信的寒意。
“怎么会?”
“有两个原因。”
云舒瑶的声音压得更低。
“梦里,军粮被人动了手脚,前线断粮三日,又遇叛徒出卖,镇北王……力竭而亡!”
她看着萧放骤变的脸色,补充道:
“边关连失三城,陛下震怒,而我舅舅,则成了替罪羊,以‘奸商’的罪名被满门抄斩。”
萧放死死盯着她,像是要从她眼里看出说谎的痕迹。
可她的眼神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在编造一个关乎人命的谎言。
“你如何证明?”
他冷声说,却掩不住语气里的动摇。
“自然有。”
云舒瑶迎上他的目光,语速极快。
“你若不信,且看三天后,东宫太子妃会诞下一对龙凤胎。
男孩六斤八两,女孩也是六斤八两,钦天监会奏称‘双星降世,国祚绵长’。”
这话太具体了,具体到不像胡诌。
萧放抬眼看向她,眼神里少了质疑,多了些探究:
“你连孩子的斤两都知道?”
“梦里是这样的。”
云舒瑶没有半分露怯。
“若三日后应验了,你我一起查清此事,如何?”
萧放沉默了片刻,指尖在账册边缘摩挲。
月光落在他脸上,一半在明,一半在暗,看不清神情。
云舒瑶心里有些发紧,她知道这话听起来荒唐,换作旁人,怕是要当她疯癫了。
萧放盯着她看了半晌,把账册递到云舒瑶面前。
“你先看吧。”
云舒瑶愣了一下,立刻伸手接过。
账册的纸页粗糙,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却记录得详细。
从粮船入港,到入库登记,再到出库押送,每一笔都标着经手人。
“账本看不出问题。”
云舒瑶合上册子,有些沮丧。
萧放接过来快速翻看一遍,嗓音沉了几度。
“他们敢做,自然会把屁股擦干净。这账本既然没用,就得放回去,以免打草惊蛇。”
“我觉得有两处可以下手查……”
云舒瑶想提出自己的想法,却被打断。
“我先送你出去。”
话毕,萧放伸手拦住她的腰,直接在房顶飞掠起来,几个起落间,便已来到粮仓外。
“你的人呢?”
云舒瑶的头晕晕乎乎的,抬手指了指巷子末尾的马车。
“在那。”
萧放点点头,没再说话,转身就走。
云舒遥跟着他追了几步,急切地确认道:
“三日后,东宫的消息若属实,咱们就一起查?”
“好。”
萧放没回头,身影消失在夜色里。
萧放的心情显然很低落,不过云舒瑶能理解。
任谁听到亲爹即将死亡的消息,还能镇定自若?
不过他的态度,却恰恰证明他已经开始相信了。
剩下的事,只需要等待。
“赵虎,回去吧。”
“是小姐。”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