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看着自己儿子的蠢样子,只觉得怒火中烧,又继续数落他半个时辰。
顾景淮被骂得狗血淋头,心里的火气没处发泄,反而越烧越旺。
他垂着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所有的难堪、愤怒、憋屈,都一股脑转嫁到了云舒瑶身上。
是她,都是她!
若不是她,他还是那个风光霁月的侯府世子,是同僚眼里的青年才俊,哪会落到这般境地?
永安侯又说了什么,他一句也听不进去。
他满脑子都是同僚的嘲讽,百姓的唾弃,云舒瑶的冷脸。
“父亲息怒,儿子知道了。”
他咬牙切齿地应了一声,声音里带着股阴狠。
“婚事不会再出岔子,不成婚的话,儿子也不会再说了。
永安侯见他“安分”了,便挥挥手让他退下。
顾景淮走出书房,脚步沉重,眼神却越来越暗。
他望着镇国公府的方向,额角青筋突突直跳。
云舒瑶,你不是不愿嫁吗?
你不是想让我难堪吗?
七日后,等你进了我顾家的门,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硬气!
到时候,定要让你尝尝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叫悔不当初!
他转身回了自己的院子,吩咐贴身小厮承恩。
“去,把库房里那套最沉的凤冠找出来,成婚当日,让新娘子戴上。”
越沉越好,越累越好。
他就是要让她知道,嫁给谁,就得受谁的辖制。
云舒瑶欠他的难堪,他会一点一点,连本带利地讨回来。
顾景淮坐在书房的地上,喝得酩酊大醉。
桌上的酒坛倒了好几个,醇香的酒液顺着桌沿往下淌,在青砖地上积了一滩。
整个下午,他的太阳穴都突突直跳。到了晚上仍然没有好转,只能靠喝酒来麻痹自己。
“世子爷,您少喝点吧。”
小厮承恩在一旁劝着,却被他挥手打开。
“滚……都给我滚!”
顾景淮通红着眼睛,抓起酒坛往地上摔,瓷片溅得到处都是。
就在这时,苏语嫣提着食盒走进来。
她身上穿着件月白小袄,衬得她肌肤胜雪,看着格外柔弱。
“世子表哥,语嫣给你炖了醒酒汤。”
她声音柔得像水,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瓷片。
“我听下人说你心情不好……”
顾景淮抬眼看她,眼神迷离,却没像往常那样露出几分笑意,反而带着股说不出的冷淡。
苏语嫣心里咯噔一下,却还是强笑着走上前,想扶他。
“地上凉,我扶表哥回房歇息吧。”
她的手刚碰到顾景淮的胳膊,就被他猛地甩开。
“别碰我。”
他声音沙哑,带着酒后的戾气。
“谁让你进来的?”
苏语嫣眼圈一红,委屈道:
“我……我是担心表哥。
姑姑在西跨院住着,我在府里也待着无趣,就想着过来看看你……”
苏语嫣说着,往顾景淮身边凑了凑,身上的熏香飘进他鼻腔,甜得发腻。
换作往常,他或许会耐着性子哄两句,可今日,他憋了一肚子火。
再看苏语嫣这副刻意讨好的样子,只觉得烦躁。
“无趣就回你自己房里待着去。”
顾景淮撑着桌子站起来,脚步虚浮。
“没事少往本世子这跑。”
苏语嫣愣住,她从没见过顾景淮对自己这么凶。
朱唇轻咬,眼眶里的泪差点掉下来。
“世子表哥,你是不是怪我?”
顾景淮没理她,转身想往内室走,却脚下一软,直直往地上倒去。
苏语嫣眼疾手快,连忙伸手去扶,却被他拽了个正着。
“唔……”
顾景淮闷哼一声,头歪在她肩上,一股带着酒气的热流涌上来,竟直接吐在了她的月白小袄上。
污秽之物沾了满身,苏语嫣瞬间僵住,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可她不敢动,只能死死忍着,甚至还想抬手拍拍顾景淮的背,装作关切的样子。
“世子爷!”
承恩吓得赶紧跑过来,想把顾景淮从她身上拉开。
顾景淮却攥着苏语嫣的手腕不放,力气大得惊人,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舒瑶……别跟我闹了……这一世我只想补偿你……”
顾景淮就那么靠着她,没有轻薄的举动,只是像抓住个支撑物似的,攥着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