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崇山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桌上的茶杯就往地上砸,瓷片四溅。
“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敢在外置宅养人,她想干什么?
想彻底毁了我云家的名声吗?”
秦氏吓得脸色惨白,扑通跪下。
“老爷息怒,妾身这就去找她!妾身一定把她劝回来!”
“你去劝?”
云崇山指着她的鼻子,语气狠戾。
“你要是能劝回来,她就不能变成如今这样。
秦氏,这就是你生的好女儿,你自己去管教!要是她再敢丢人现眼,我连你一起罚!”
云母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流,却不敢辩驳半句。
她知道老爷这话是认真的,在自己夫君眼里,她这个商贾出身的夫人,本就配不上国公府的门楣。
如今女儿被责罚,她连求情的资格都没有。
云舒文站在一旁,看着母亲瑟瑟发抖的样子,心里竟没有半分同情,只觉得烦躁。
他想不通,妹妹为何非要闹到这个地步,安安分分嫁入侯府,相夫教子,难道不好吗?
父亲本就因为不喜欢母亲,连带着不喜欢他们这两个嫡出子女。
如今妹妹又闹这一出,难保父亲在震怒之下,不会迁怒他。
冯姨娘的那个妾生子,最近越发得宠,明显有觊觎他世子之位的苗头。
看看人家那母亲,多会讨父亲欢心?多会替儿女谋算?
再看看他的母亲和妹妹,只会拖后腿!
夜色渐深,正厅里只有云崇山怒意未消的喘息声,和秦氏低低的啜泣声,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而城郊的旧宅里,赵虎正带着护卫清理院中的杂草,粗使婆子们在收拾能住人的偏房。
云舒瑶站在廊下,看着周恒送来的修缮图纸,月光洒在她脸上,映出几分从未有过的平静。
这里没有家法,没有逼迫,只有风吹过荒草的声音。
她轻轻舒了口气,却也知道一切还远远没有结束。
永安侯府。
世子书房里烛火昏黄,映着顾景淮趴在榻上的背影。
他后背的伤被上好药,可一动还是钻心的疼,只能维持着一个姿势,脸色惨白如纸。
“嘶——”他倒抽一口冷气,疼得额角冒汗,心里头恨得牙痒痒。
云舒瑶!萧放!
这两个名字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
一个敢当众告他,让他颜面尽失。
一个更是无法无天,仅凭一句“看不顺眼”就把他按在大堂上毒打。
他正咬牙切齿,门外突然传来“砰”的一声巨响,书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永安侯顾衍,脸色铁青地闯进来,一身官服都没来得及换,显然是刚下值就直奔回来的。
“逆子!”
顾衍指着顾景淮,气得浑身发抖。
“你告诉本侯,府里到底怎么回事?!”
顾景淮被吓得一哆嗦,后背的伤又被牵扯到,疼得他龇牙咧嘴。
“父亲……”
“别叫我父亲!”
顾衍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盏都跳起来。
“本侯刚回府,就发现库房里的东西少了大半!账房的银子也被搬空了!
下人说,你们娘俩被抓去了府衙,还当众挨了板子?!”
他越说越气,指着顾景淮的鼻子骂道:
“你到底惹了什么祸?让人家把侯府折腾成这样!”
就在这时,宫里的内侍急匆匆赶来传召。
父子二人不敢耽搁,连忙换上朝服,进宫面圣去了。
皇宫,御书房。
御史台的监察御史,捧着弹劾奏折跪得笔直,声如洪钟。
“陛下!永安侯府顾衍、永安侯世子顾景淮,纵容家眷诓骗未过门儿媳嫁妆。
数额高达七十万两白银,实乃罔顾礼法,不堪为臣子表率,请陛下严惩!”
御座上的皇帝面色不虞,目光扫过脸色发白的顾衍父子,沉声道:
“顾衍,可有此事?”
顾衍“扑通”一声跪下,额头抵着冰凉的金砖。
“回陛下,那些只是些许家事,微臣……”
“家事?”
皇帝冷哼一声。
“七十八万两白银,是寻常家事?
未过门便贪墨儿媳嫁妆,传出去,我大靖朝的官员颜面何存?”
皇上挥了挥手,语气不容置疑。
“顾衍、顾景淮,罚跪于太和殿前,自省己过,无赦不得起身!”
“微臣谢主隆恩。”
“微臣谢主隆恩。”
永安侯父子二人不敢再有任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