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气混着年轻人肆意的笑声萦绕满室。
萧放斜倚在主位上,身上披的,还是京都独一份的大红锦袍。
墨发用根玉簪松松挽着,明明是规整的打扮,偏生盖不住他那漫不经心的张扬。
“哎,你们看楼下。”
靠窗的庆安王世子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街面。
“这是往哪儿跑呢?跟赶投胎似的。”
几个勋贵纨绔子弟纷纷凑到窗边张望,萧放却连眼皮都没抬。
他指尖转着个白玉酒杯,杯沿沾着的酒珠坠在他手背上,晶莹剔透。
“好像是往顺天府去的。”
辅国公世子探头看了半晌。
“听着嚷嚷什么……镇国公府的嫡女,又去告她未婚夫了?”
“镇国公府?”
端王世子接话,带着点戏谑。
“就是永安侯府那档子事?前儿刚在顺天府闹过,这又来了?就为点银子便撕破脸皮,至于吗?”
“谁说不是呢。”
庆安王世子咂咂嘴。
“侯府也奇怪,实在不行,退了婚便是,非得耗着?真娶回去,怕是也降服不了这性子。”
“镇国公府嫡女?”
萧放终于抬了眼,眸色偏深,带着点懒洋洋的好奇。
“可不就是!”
庆安王世子转头看他,笑得促狭。
“就是上次你在街上‘处理’那不长眼的,崩了她一身血。
事后,你硬要赔人条新裙子的那个姑娘。”
萧放转着酒杯的手指顿了顿。
他脑中闪过一个身影,血溅在她脸上,那姑娘明明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
可那双眼睛里,却藏着一丝分明的……快意。
像是在说,杀得好。
寻常女子见了他不是躲就是怕,偏这一个,对他的做法,竟有几分隐秘的赞同。
萧放嘴角勾了勾,弧度不大,却瞬间点亮了那张本就极俊的脸,带着点邪气的好看。
“有趣……”
他站突然起身,大红的衣袍扫过桌面,带起一阵风。
“走,瞧瞧去。”
一枚沉甸甸的银锭被他随手扔在桌上,落在杯盘间,发出清脆的响声。
“多出来的赏你了。”
“几位爷慢走。”
小二笑得眉眼都弯了,恭恭敬敬地送客。
顺天府衙内,气氛凝滞。
云舒瑶的站在堂中,后背的伤被挺直的脊背牵扯着,隐隐作痛,可她握着状纸的手却稳得很。
对面的镇国公云崇山,脸色黑如锅底。
镇国公世子云舒文,眉头拧成个疙瘩。
而永安侯世子顾景淮,正用一种愤恨的眼神盯着她。
府尹张大人坐在堂上,只觉得头疼。
云舒瑶的证物他都看过了,真是证据确凿没错。
可如果像上次那样,只判罚银也就算了,偏生这次要告人。
侯府联合掌柜们亏空铺面银子,是板上钉钉的事,可这被论者的身份……
他虽然素有些贤名,可也没傻到用鸡蛋碰石头的程度。
镇国公府和永安侯世子显然都想息事宁人。
偏偏云家这位大小姐,来时就在府衙门前敲了鼓。
此刻无数百姓在此围观,若他不接状子,明日就得有御史参他一本。
可若是接吧……两府背后牵扯的势力盘根错节,哪是他一个府尹能审的?
“云姑娘。”
张大人放下账册,语气带着明显的和稀泥。
“此事毕竟是两家私事,如今你父亲和未婚夫都在此,不如……私下和解?”
“方大人。”
云舒瑶抬眼,声音清亮。
“律法面前,何来私事?
如今人证物证俱在,状告合理,还请方大人秉公断案。”
“你还敢再说!”
云舒文猛地喝断自己的胞妹。
“为了点银子,三番五次闹上公堂,我们镇国公府的脸面,都被你丢尽了!”
“丢人的不是我。”
云舒瑶直视着她嫡长兄,毫不犹豫地反驳回去。
“是贪墨姻亲嫁妆、欺辱女子的永安侯府。”
“反了你了!”
云崇山气得发抖,指着府门。
“你现在就给我回府!否则,永远别再想进我云家的门!”
顾景淮在一旁冷笑。
“舒瑶,见好就收吧,真把事做绝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张大人看着这剑拔弩张的架势,心里叫苦不迭,索性顺水推舟,对衙役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