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自己鄙夷地说“侯府岂会用你的钱”。
那些话此刻像耳光一样,狠狠扇在他脸上。
他一直认为自己是出身清贵的侯府世子,而云舒遥的母亲不过是商户出身,需要靠着嫁给他才能抬高身价。
可现在才知道,他近五年享受的锦衣玉食,侯府维持的体面,竟然要靠着一个商户之后的嫁妆。
而他,不仅享用了,还口口声声说她在“欲擒故纵”。
“怎么办……这可怎么办啊……”
李氏的哭喊拉回顾景淮的神思,她死死拽着自己儿子的衣袖,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
“景淮,你快想想办法!
你去跟云舒遥说些软话,你去哄她!
她不就是全心全意都扑在你身上吗?
只要她嫁过来,铺子的事就解决了!”
顾景淮看着母亲慌乱的脸,又想起云舒遥在济世堂前,那充满讽刺的眼神。
哄她?就算心中不愿,可除了去哄她,又能有什么办法?
八十万两的窟窿,父亲若是知道了,恐怕会废了他母亲的正妻之位。
若是这件事捅出去,他都不敢想。
侯府的名声会因此彻底烂掉,他这辈子都别想再抬头做人。
“……也只有这个办法了。”
顾景淮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像是被打断了脊梁。
李氏立刻松了口气,拍着儿子的手背,继续劝。
“这就对了!女子嘛,哄一哄就好了。
等她嫁过来,便是你房里的人,到时你想如何磋磨她,外人甚至都不会过问。
你先低低头,日后还怕出不了这口气吗?”
顾景淮没说话,却莫名找回些气势。
他不相信侯府会落败至此,定是母亲贪心不足,才动了云舒遥的嫁妆。
前世他活到八十岁,一生富裕逍遥,从未因银钱这等俗物费过神。
眼下只是银子要得急,等缓过这阵子,他便还是那个风光霁月的世子。
顾景淮愣神之际,一旁的管家却有些焦急地提醒道:
“夫人,世子,云姑娘离开锦绣庄时,说是……要清查些五年的所有账目。”
“她不是要查账。”
顾景淮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镇国公府的方向,眼底带着几分不耐。
“不过是想压着本世子低头。”
顾景淮眼神阴鸷,越想越觉得母亲说得对,等成了亲,定要让她知道谁才是天!
“备车,去镇国公府。”
顾景淮整了整衣襟,大步朝外走。
贴身小厮成福,迟疑地问道:
“世子,用不用带些礼物?上次您给苏姑娘买的那支玉簪,云姑娘定然也……”
“不必。”
顾景淮皱眉回绝。
他想起苏语嫣收到玉簪时羞怯的笑,眼底柔和了一瞬。
又在想到云舒遥看到玉镯时,眼底的厌恶和嘲讽,很快冷下脸色。
“她哪配跟语嫣比?
给她三分脸,就蹬鼻子上脸,不值得被善待的东西!”
镇国公府
顾景淮在花园的凉亭里,整整喝了三壶茶,才终于等到云舒遥。
女子容貌艳绝,此刻穿着一件大红衣裙,款款走来,仿若画中仙,美得不似凡人。
顾景淮看得入了神,一时间竟忘了反应。
云舒遥手里拿着本账册,见了他也没像从前那样屈膝行礼,只神色淡淡站着。
“舒遥。”
看着容颜娇美的少女,顾景淮突然就放软了语气,尽量拿出对苏语嫣时的耐心。
“铺子的事,是我母亲考虑不周。
你先把铺子收回去,差出来的账,以后咱们慢慢轻,如何?”
云舒遥抬眼,目光冰寒。
“顾世子觉得,我在跟你商量?”
“本世子不是这个意思。”
顾景淮有些不耐,语气重了几分。
“你闹了这么久,差不多就行了。
咱们是青梅竹马,何必把关系闹得这么僵?
你看看语嫣,她从来不会……”
“世子喜欢苏姑娘的温顺,大可以去娶她啊。”
云舒遥打断他,翻账册的手指停在某一页。
“五年药钱加铺子盗走的银子,合计七十八万两。
三日内不还,我就去顺天府递状子。”
顾景淮的脸彻底沉了。
他没想到云舒遥如此油盐不进,更没想到她会拿“娶语嫣”说事。
云舒遥难道不知道,她能以正妻身份嫁入侯府,已是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