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是最后一天,但是这种时候更不能掉以轻心。
这段时间托程竞星的福。
她们宿舍每天的内务做得特别好,已经连续两周获得内务标兵宿舍。
这是最后一周。
凭她们这几天累积的评分,只要最后一天不出意外,这周的内务标兵宿舍依旧有她们一份。
两点二十分,一个闹钟铃声响了。
一首《致爱丽丝》的钢琴旋律从程竞星放在桌子旁的手机里流淌出来。
清脆,明亮。
在安静的宿舍里格外清淅。
程竞星没有动。
她的右手握着笔,笔尖悬在草稿纸上方三四毫米的位置。
整个人象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凝固在那里。
眼睛盯着纸上某一行展开的级数表达式,眉头几不可见地拧了一下。
她象是没有听到一样,铃声一直响着。
“……她没听见?”方知晓压着嗓子,凑到方知晓耳边。
方知晓也愣住了。
那手机就在程竞星手边,距离她握笔的右手不过二十厘米,屏幕亮着。
正常人的反应应该是下意识地伸手去按。
哪怕脑子里还想着题,身体也会本能地完成这个动作。
但程竞星完全没有。
她的身体像与那个铃声处于不同的维度。
那音符在空气中跳跃、盘旋、消散,却没有一帧进入她的听觉。
“这什么情况啊?”陆寻轻声说,“她是不是没听到?”
铃声已经响了大半段,眼看就要自动停止了。
陆寻尤豫了一下,轻手轻脚地走过去。
她站在程竞星身后半步的位置,先看了一眼她的侧脸,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专注。
象一尊石雕,除了眨眼的频率还在提醒人这是个活物之外,其馀一切都静止了。
拿着笔的右手也一动不动,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陆寻伸手,指尖轻轻碰到手机屏幕,按下了停止键。
铃声戛然而止。
程竞星没有丝毫反应。
眼看着离集合时间越来越近。
正当她们准备提醒她的时候,拿着笔的右手终于落下了。
但不是在纸上继续写下一行行公式,她把笔放在桌上,后背轻轻地靠在椅子上。
“还是不行,看来欠缺了点东西。”
她的声音很小,似自言自语。
“竞星。”方知晓叫了一声。
程竞星回过神来,转头看到三人一脸怪异地看着自己,“恩,怎么了?”
“你的闹钟刚刚响了,我们看你一直没反应,就帮你关掉了。”陆寻解释道。
程竞星愣了一下,“响了吗?”
方知晓和秦以彤用地点头,给陆寻作证,确实响了。
“不好意思,我没听到。”程竞星轻挠耳垂。
“没事。”方知晓调侃地说道,“我还是第一见到有人能专注到连手机铃声都没听到,你的专注力是这个。”
她竖起一根大拇指。
“那早知道让你们叫我了。”
程竞星站起来,迅速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确定所有的物品都摆在该放的位置后。
“走吧,集合要迟到了。”
离集合还有七分钟,下楼后距离操场还有一段路。
大家不敢再耽搁,急匆匆下去。
在公寓门口,程竞星与陆寻同方知晓二人分开了。
“你刚刚做的数学题很难吗?”陆寻侧头问她,脚步没停,两人并肩快步往操场方向走。
程竞星想了想,斟酌着说:“难,或者说,难不是内核问题,内核是我发现自己目前掌握的工具不太够。”
“什么意思?”
程竞星边思考边说:
“那道题涉及黎曼曲面的边界值问题,我顺着柯西积分公式这条路往下走。”
“推到某个中间节点之后,发现需要一种更精细的边界测度处理手段。”
“我目前学过的复变函数内容复盖不到那里。”
这是她思考了许久,才确定的。
在解这道题时,她触发了多倍学习暴击。
即便如此,她也没有太多的头绪。
起初,她以为多倍暴击不能用在解决问题上。
后面她尝试着换一道在自己知识覆盖范围的题,结果解决速度比平时快了数倍。
这说明多倍暴击也适用解决难题上。
她解不出这道题,纯粹是自己目前能力还不够。
难怪老师会给她两周时间,是知道她目前还做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