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西把自己的答案也比对了一下,“我的答案跟你一样,但我的推导比你多了两行,你这步——”
他指着中间一处构造,“你是怎么想到的?”
“从结论反推的。”程竞星说,“先看答案长什么样,再想什么样的条件能导出这个结果,顺着推找不到路,就倒着走。”
大家都对比了自己第三道题的解题过程。
虽然和程竞星的答案略有一点出入,但现在看来,就算这道题拿不到满分,也不会扣太多。
“卧槽,原来是这样!”
就在他们松一口气的时候,耳边突然炸开一句。
“她这个构造太绝了,我怎么就没想到……”
“完了,我没想到这一步,后面方向错了。”
“那你还算好的,我第一步就卡住了,后面都没写,早上干坐了一个多小时。”
大家才发现,他们身后不知何时围了一群人,目光紧紧盯着程竞星面前的草稿纸。
大家急着对答案,也没顾得上自己的行为礼貌不礼貌,好在没人计较。
亚当斯一行六人走进餐厅时,就注意到某个角落围着一群人。
“那边怎么围着那么多人?他们在做什么?”兰斯洛抓住路过的一个选手,语气随意。
那人被他拽了一下,愣了一下,但还是回答了:“华国的选手在对答案,其他人都凑过去听。”
“对答案?”亚当斯笑了一声,“他们对得明白吗?第三道组合题难度可不小。”
那人看了他一眼,表情微妙,“华国那个女生挺厉害的。”
他的语气不重,但很确定,“她的答案应该是对的。”
M国队的选手皆是一愣,对答案的不应该是那个谭西吗?
他们中途去了趟超市,来得比较晚,围观的人群已经渐渐散开。
被围在中间的程竞星就进入他们的视线里。
亚当斯皱了皱眉:“她真的有那么厉害?”
“第三道题可是IMO近五年最难的一道组合题,根据我的判断,能拿满分的人屈指可数。”
兰斯洛嘴上说着,却想到她昨天说的那句“希望考完试后,你还能象今天这样笑”。
“没错,估计只是讨论,说得热闹不代表做得对。”
Eric站在最后面,一直没有说话。他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程竞星身上。
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拿着笔,在纸上写写画画,旁边的人伸着脖子看,她却没有抬头。
马尾辫垂在肩后,侧脸被阳光镀上一层薄薄的光,表情从容淡定。
画面跟他今天在考场里用馀光瞥到的侧影重合了,同样的从容,同样的笃定。
“你们谁了解她,知道她的情况?”
几人找了张空桌子坐下,正想着点什么餐,就听到Eric开口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询问对手的情况。
亚当斯突然想到,上午考试,Eric好象就坐在她左手边。
“为什么这么问,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Eric沉默了一下,“她提前一个小时做完了,并且在检查过后,没有修改。”
空气一瞬间安静下来。
“做完又不代表做对。”兰斯洛干笑一声,语气明显没有平时那么笃定。
“Eric,你是不是有点敏感了?上午考试的时候,我身边也有好几个人提前写完了,对答案这种事,真不算什么,聚在一起讨论,不代表他们就是对的,说不定错了一大片呢。”
“也许吧。”Eric没有再执着这件事,结果如何,等考完就知道了。
见他没有再反驳,兰斯洛暗暗松了一口气。
次日 IMO 第二场正式开考,本场发放第二卷,馀下三道大题分值与首日试卷持平。
考场里,程竞星依然坐在那个位置,右手边是那个D国的选手,左手边空着——Eric还没来。
她把笔袋放在桌上,准考证压在桌角,安静地等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
Eric在她左手边坐下,把透明的水瓶放在桌角,拿出笔袋,拉开拉链。
做完这一切,他的馀光再次瞥向过道旁的程竞星。
只见她闭着眼睛,似乎正在养精蓄锐。
随着考试铃声响起,试卷从前向后传递。
程竞星接过卷子,从头到尾翻了一遍,然后翻回第一页,拿起笔,开始写。
Eric没有去看,不需要看,听声音就知道,她已经开始写了,没有停顿,没有尤豫,象昨天上午一样。
今天的难度明显比昨天高,尤其是P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