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直到这一刻,他才发现自己看走眼了。
这个女生,居然才是华国队里最嚣张的一个。
“你刚去干嘛了?”
兰斯洛一回来,亚当斯瞥了他一眼,他早就注意到了,这家伙,说是去洗手间,其实是去找女生搭讪。
“华国那个女选手,挺有意思的。”兰斯洛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把刚刚发生的事说了。
“她说你没兴趣跟不如她的人做朋友?”亚当斯重复了一遍,确认自己没听错。
“恩。”
亚当斯一脸玩味地看向Eric:“没想到,还有人比你更嚣张。还是个女生。”
Eric切牛排的手没停,头也没抬。“无聊。”
兰斯洛摸着下巴,有些话他没说,总觉得其他人的反应有点太平淡了。
第二天,考试正式开始。
考场设在会展中心的二楼,宽敞明亮,桌椅排列整齐,每张桌子上都摆着考生的姓名和编号。
各国的选手都被打乱,分散到不同局域,不同座位。
程竞星经过安检后,走进考场,在第二排第二个座位找到自己的名字。
她往后面看了眼,谭西和孔俊杰他们,几乎被分散在不同的方位。
最近的一个,离她也有四个座位。
她是坐在最前面的人。
程竞星抬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还差十五分钟。
考场里陆续坐满了人,各种颜色的队服,各种语言的低声交谈。
她右手边坐的是一个D国的选手,戴着眼镜,低头似乎正在计算什么,嘴里念念有词。
左手边的座位空着,人也没来。
程竞星把笔袋放好,准考证压在桌角,安静地等着。
脚步声由远及近,有人在她左手边坐下了。
她偏头看了一眼,蓝眼睛,深色头发,轮廓很深,深蓝色的队服,胸口绣着熟悉的M国国旗徽章。
昨晚晚宴的时候,孔俊杰给她科普过。
这个人叫Eric,M国队实力最强的一个,去年IMO个人成绩排名第一。
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她。
那双蓝眼睛扫过来,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没有好奇,没有打量,没有任何多馀的情绪。
眼里的淡漠似乎没将她这个对手放在眼里,准确的说,是没有将所有人放在眼里。
程竞星认识这种眼神,她集训的时候,也曾在谭西身上看到过。
后来经过几次考试,这种眼神慢慢就消失了。
她收回目光,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
随着考试时间越来越近,考场里的人也越来越多,几乎所有座位都有人了。
铃声响起,考场里最后的窃窃私语像被一刀切断。
试卷从前向后传递,纸张摩擦的声音沙沙的,像秋天踩碎落叶。
程竞星接过试卷,没有急着动笔。
她把三道题从头到尾扫了一遍,脑子里象有一张无形的棋盘,每道题都在上面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第一道是代数,形式复杂,但内核是典型的数论转化。
第二道是几何,图形不算复杂,辅助线需要一点巧思。
第三道是组合,题面短,但条件隐蔽,陷阱很深。
她翻回第一页,拿起笔,开始写。
中间没有任何停顿,或者思考,就直接开始解第一道题。
第一道代数,形式再复杂,对她也不是什么难事。
类似的题型,她已经做过,哪怕改了一些细小的条件,她眼前也很快就浮现出解题思路与过程。
笔尖与纸张摩擦的声音很细微,只有距离近的人才能听到。
Eric用馀光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
他本来没想看的。
他习惯在开考前把卷子先看一遍,在心里给每道题估一个难度,然后从最顺手的那道开始做。
这是所有选手都会做的第一件事。
因此在听到这个声音时,他只以为对方在写名字这些。
可过了几秒,他就发现不对劲了。
不止是他,在她右手边的D国选手,似乎也发现了不对劲的人。
如果只是写名字,填考号,声音应该很快就会停止。
可这个声音不仅没有停,反而越来越快。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像某种急促的节拍器,越走越快,越走越密。
Eric本来没打算看的。
他习惯在动笔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