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秋华吃了第一口就愣了一下,小声跟程永元说:“这厨子手艺不一般。”
“恩。”程永元也做吃食这一道的,深知越是简单的菜,越难做得好吃,难怪闺女让他先去学习。
“这么普通的家常菜,都能开饭馆,你肯定也可以的。”苏秋华忽然说。
程永元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妻子,仿佛在问“你怎么知道的”。
苏秋华只是笑了笑,作为枕边人,她如何能不知道丈夫的焦虑。
别人家都是男人赚钱养家,他这个一家之主却要妻女养着。
这是其一。
其二,尽管闺女认可他的厨艺,又帮他想到出路,但他还是没信心。
他做的那些普通的吃食,真的会有人喜欢吗?真的能做得起来吗?
会不会其实没那么好?会不会到时血本无归?
种种顾虑每晚总是萦绕在他心头。
没想到妻子早就看出来了,还借此安慰他,给他信心。
程永元在桌子下握住妻子的手,他何德何能,有这样一个不嫌弃他,又对他不离不弃的伴侣,老天爷对他不薄。
吃完饭,谢观澜又送他们回酒店。
程永元和苏秋华先下了车,站在酒店门口等姐弟俩。
程沐阳紧随其后,关车门前又回头看了谢观澜一眼,“谢大哥,谢谢你。”
谢观澜笑了笑:“早点休息,明天我送你们去医院。”
程沐阳点头,关上车门,小跑向门口的爸妈。
程竞星还坐在副驾驶,没动。
谢观澜也没催,把车熄了火,靠在椅背上。
“怎么了?”他偏头看她。
“今天的事谢谢你。”程竞星说。
谢观澜挑眉,“你已经谢过了。”
“我不是指小阳的事。”程竞星说,“我是想谢谢你今晚带我们去那家菜馆吃饭。”
吃饭的时候,她将养父养母的反应收入眼底。
她其实一直都知道,养父心里压力大。
但这种事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劝说的,还是要看他自己。
经过今晚,养父明显压力小了许多。
她猜得到,应该是今晚的菜给了他一点信心。
“我当是什么事,小事一桩。”谢观澜说道。
“对你来说是,对我来说不是。”程竞星知道他可能误会了,但也没解释,她心里知道就行。
说完,她拉开车门,一只脚踩在地上,回头看他,“明天见。”
谢观澜莞尔一笑,没有再追问,“明天见。”
看着她落车后,朝父母和弟弟走过去,一家四口一同走进酒店,他才踩下油门,驱车离开。
程竞星订的房间是个家庭房,贵是贵了点,但有三个房间,他们一家四口刚刚好,也很方便。
程父询问价格的时候,她没敢说真实的价格,怕吓到他们。
回到酒店,程永元夫妻和程沐阳都有些撑不住了。
今天又是坐飞机,又是出门吃饭,一整天都在折腾,浑身骨头像散了架。
三人洗漱完就各自回房歇息了,门缝下透出的光线很快就熄灭了。
程竞星还坐在桌前,翻开竞赛题集。
酒店的灯光偏暖,照在纸面上泛着柔和的黄。
她低着头,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地划过,一道,又一道。
窗外的京都还没睡,车流声隐隐约约从远处传来,像城市的心跳。
两个小时,她把计划内的题目全部做完,才合上本子,关了灯。
第二天一早,谢观澜七点不到,就将车停在酒店门口。
程竞星一家四口下楼时,他已经站在车旁等着了。
“叔叔、阿姨,早。”
苏秋华笑着应了一声,心里那点过意不去又泛了上来,“小谢,这两天真是辛苦你了。”
“阿姨别客气。”谢观澜拉开车门,“上车吧,沉教授上午十点有台手术,我们得在他进手术室前赶到。”
医院在城西,绕开早高峰,开了不到四十分钟。
沉教授的办公室在医院主楼后方一栋安静的小楼里,走廊上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脚步声被吸得干干净净。
沉教授已经在等他们了,白大褂,银框眼镜,头发花白但精神矍铄。
“来了?”他摘下眼镜,从桌后站起来,目光扫过程竞星,又落在程沐阳身上,“这就是你弟弟?”
程竞星点头,“沉教授,辛苦您了。”
沉教授摆摆手,让程沐阳坐到诊察床上,弯下腰仔细检查他的腿。
按、压、屈、伸,每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