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竞星刚找到谢糯的考场座位,正招手让她过来,突然听到有人叫她的名字。
“程竞星。”
程竞星回头,看到刚刚那群人正盯着她,其中一个男生的目光最灼热,你是要把人盯出两个窟窿来。
那眼神她见过。
在尖子班的廖明杰脸上,在他们班那几个曾经不服气的男生脸上。
那股不服输的傲慢、自大和轻篾,后来被她反复的捶打之后,就彻底消失了。
她几乎立刻猜到这几人的身份。
但她脸上没有露出“原来是你们的表情”,目光淡淡地扫过去,象在看几个陌生人,然后收回视线。
被忽视的几个人脸色变了变,心里涌起一股恼火,有人从座位上站起来。
“程竞星!”为首的赵一凡又喊了一声她的名字,“我们高考上见真章,希望你还能维持上次的成绩。”
谢糯一脸莫明其妙,凑过来小声问:“星星,这些人是谁呀?”
“没见过,不认识。”程竞星摇了摇头,表情无辜得很。
“那他们干嘛跟你说这种奇奇怪怪的话?还说什么希望你维持上次的成绩,这是什么意思呀?”谢糯眨了眨眼睛,不求甚解。
程竞星想了想,随即耸耸肩,“我也不知道,不过根据我的经验,只有我的手下败将才会说出这种话,可能我曾经打败过他们吧,我也不记得了,毕竟输给我的人太多了。”
谢糯恍然大悟,看了眼赵一帆等人,语气里带着一丝天真的不解。
“他那个语气,我还以为曾经赢过你呢,搞了半天,原来是你的手下败将啊。”
她的声音不大,但考场已经安静下来,那句话清清楚楚地飘进了赵一帆等人的耳朵里。
空气象是凝固了一瞬。
赵一帆脸上的表情变了几变,嘴唇动了动。
“程竞星,你们得意什么,不过就是赢了一次,我们以前次次赢,说过什么了?!”
有人气不过,猛地站起来,声音在安静的考场里显得格外刺耳。
走廊上那些后面赶来的学生脚步一顿,纷纷侧目。
有人认出那是一中火箭班的学生,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神色淡然的女生,好奇心瞬间被勾了起来。
没人敢出声,只是静静地观望,看这场突如其来的对峙要怎么收场。深念于她
程竞星转过身,目光平静地落在那个人身上。
“你们以前赢,”她说,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进在场每一个人耳朵里,“与我何干?”
对方被反问得一滞,嘴唇翕动了几下,一时竟接不上话。
“而且,”程竞星微微偏头,语气不轻不重,“我们得意什么了?先挑衅的人,是你们。”
空气象是被这句话钉住了。
周围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我听见了,确实是一中这些人先挑衅的。”
“女生一开始甚至都说不认识他们,不愿意搭理。”
“结果他们又逮着人挑衅,这才被损了一通。”
“那岂不是……活该?”
“嘘,小声点。这可是人家一中的地盘,当心回头也来挑衅你。”
不知是谁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笑声不大,却象一根针,精准地扎进了安静的空气里。
紧接着,又有人跟着低笑,像被传染了一样,此起彼伏。
赵一帆旁边那个站起来的男生脸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到底没再说出什么。
程竞星叮嘱了谢糯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她不想再进行这种无意义的争吵。
有这功夫,她宁愿多刷几张试卷。
令人紧张的考试铃声划破长空,与监考老师清淅的指令声交织在一起。
窗外,茂密的树上,蝉鸣声一阵接一阵,象是给这个特殊的早晨配上了永不停歇的背景音。
教室里的考生们摒息凝神,目光紧紧跟随着监考老师的每一个动作,空气都仿佛跟着粘稠了几分。
程竞星抬头看了眼窗外蓝白的天空。
乌云已彻底散去,金色的阳光穿过梧桐叶的缝隙,在墙壁投下斑驳的光影。
高中三年,无数个奋笔疾书的夜晚,做不完的题,背不完的公式,为的就是这一刻。
监考老师开始分发试卷,配合窗外的蝉鸣声,象是某种即将冲锋的前奏。
程竞星接过试卷,在桌面上摆好,目光扫过每一页每道题,又回到第一页。
拿起笔,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顿了一秒,然后落下。
墙上的时钟不紧不慢地走着,秒针一下一下地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