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夏一看见她,立刻委屈地告状:“竞星,这个张风说话太难听了!他说你今天早上能赢谭西,纯粹是运气好。他还说……”
“还说什么?”程竞星的目光转向张风。
张风对上她的视线,表情略有些不自在,但还是梗着脖子,一副死撑到底的样子。
“说你今天上午的仿真测试能赢谭西,不过是运气好。还说你是个女生,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真正到了国家队选拔,男生和女生拼的不是一个维度。”林知夏气得声音都在发抖,“他还拿数据说事,说什么每年竞赛女生少,那就是铁证。”
张风也不甘示弱,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我说错了吗?女生在竞赛一道上本来就不如男生,要不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每年进省队、拿国奖的女生就那么几个?事实摆在那里,还不让说了?”
教室一时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程竞星。
程竞星没有立刻发火,甚至脸上没什么表情变化。
她只是微微歪了下头,象是在认真思考张风的话。
“张风,今天上午的选拔考,第三道大题,你拿了几分?”她忽然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张风一愣,“……两分,怎么了?”
“才两分啊,那看来你不是过程做错了,是没做完吧?”
张风的脸色微微一变,“……那又怎么样?”
“不咋地,但那道题拿满分的只有我和谭西。”程竞星语气平平淡淡的,“你猜,我们几个男几个女的?”
张风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话。
旁边有几个同学忍不住低低笑了一声。
程竞星接着说:“你说竞赛里女生少,这个是事实,我不否认,但你把这个事实当成’女生天生不如男生’的证据,那你的逻辑老师没教过你吗?相关不等于因果。”
她往前走了一步,声音不大,但清淅得每个字都象钉子一样钉进人耳朵里。
“女生少,可能是因为兴趣引导得晚,可能是因为鼓励机制不一样,也可能是因为很多女生在成长过程中,根本没被告诉过‘你也可以走这条路’,你倒好,直接把结果当原因,然后把所有女生的天花板拍死了,这叫偏见,不叫推理。”
没等张风开口,程竞星又继续说了。
“至于你说我运气好的事,我运气确实好,一不小心就赢了你们所有人呢,包括你觉得很牛逼的谭西。”
程竞星拉开自己座椅,后前靠在椅子上,微微仰着头看他,明明是从下往上看,却丝毫没有矮人一截的感觉,反而多了一股气定神闲的气势。
“还有上一阶段,我记得你四次考试总分排第十一名?这么说你运气可真差,连输给了十个人呢。”
张风的脸色一下子涨红了:“你——”
“开个玩笑,不过你也确实输了。”程竞星笑了下,又拉下脸,“我想问你,你说我走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你凭什么定义我的极限?
你是出题人吗?你是阅卷组吗?你是IMO的jury er 吗?
如果都不是,那你所谓的’极限’,不过是你的想象局限在了你自己的认知天花板里。
你把你的天花板,当成了所有人的天花板。”
她顿了一下,目光平静地扫过张风的脸。
“你其实并不关心数据,也不关心事实,你只是接受不了一个事实,有个女生比你们强,这个事实让你心理不舒服,所以你才找了一个理由来解释它,比如‘她是女生,只是运气好’,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一种可能……”
程竞星说到这里,轻轻歪了一下头,露出一个算不上笑的笑容。
“她比你们强,单纯就是因为,她比你们强。”
教室一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被无差别攻击到的其他男生心里忍不住嘀咕了一句:招惹你的是张风,怎么把我们也算进去了?
不过转念一想,又觉得这话确实狂得没边了。
谁也没想到,那个平时安安静静、说话声音都不大的程竞星,狂起来的时候,连谭西都得往后站。
谭西虽然傲慢自大,但从来没有当众说过这种话。
可气的是,他们还否认不了。
谁让他们上午的考试确实没考过人家,也就只有谭西能与她争一争了。
不是他们不够自信,只是在老师讲解完第三道题之后,有人心里门儿清,程竞星未必真象张风说的那般,只是运气好。
但要说她比谭西强,不少人心里也确实不太服气。
有人不禁看向不知什么时候站在教室后门的谭西,被她这么贴脸开大,还能忍得下去吗?
谭西垂着眼,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