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景安看她们吃的差不多了,刚起身准备送她们去学校,手机突然响了。
众人见他接完这个电话,眉头突然皱起。
“怎么了?”李明毅放下手中的报纸。
李景安先是看了程竞星一眼,“刚刚助理给我打电话,说我们和瀚海集团合作的项目负责人下午有事,所以将会面的时间提前到今早9点。”
项目是他负责的,和对方的负责人对接也是他亲自跟着。
李明毅知道这一点,“那你先去公司吧。”
李景安迟疑道:“可是学校的事情……”
卫淑婉打断他的话:“工作要紧,帖子的事情就让你妹妹去澄清,又不一定非要你出面。”
黑色的宝马驶离别墅的大门,直到看不见小区。
李思琪将目光投向坐在旁边,正在翻看生物书的程竞星,以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
“姐姐,你斗不过我的。”
“只要在李家,我就是压在你身上的五指山,你永远别想逃出我的手掌心。”
说罢,她盯着程竞星的脸,准备欣赏她无能狂怒的样子。
谁料,程竞星的表情就象冬天被冰冻的湖面,连一丝涟漪都没有。
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好象她耳边只有静谧的空气。
就在李思琪以为她是被自己的话打击到在走神的时候。
哗啦一声。
程竞星手上的生物书又翻了一页。
李思琪被气笑了:“你装听得见也好,听不见也罢,有些距离,并非努力就可以改变,就比如考试成绩,它将成为一个恒久的标志——提醒你,你始终被我踩在脚下。”
“啪!”
程竞星合上手中的书,她是真的不想搭理对方,奈何有人没有半点自知之明,像只恼人的鸭子,在她耳边嘎嘎嘎。
“终于装不下去了吗?”李思琪得意洋洋。
“你是多没有安全感,才会那么害怕被我夺回那些本不应该属于你的东西?”
程竞星转过头,深棕色的瞳孔里泛着冷光,象是能够洞穿她的内心,看到她最害怕的东西。
李思琪脸色骤变:“开什么玩笑,你觉得我会害怕?”
程竞星表情似笑非笑,不再言语。
车子正好停下,她干脆地落车,走进校门。
“琪琪,你怎么还跟那个贱人坐同一辆车来上学?”
方冰露小跑过来,眼神不善地瞪向程竞星的背影。
“冰露,我家里人已经知道论坛帖子的事情了,他们让我找学校删掉帖子,并澄清上面说的都是子虚乌有。”
李思琪一脸难过和失落。
方冰露跺了跺脚:“你家里人怎么这样,明明受欺负的是你!”
李思琪斟酌着早就想好的措辞:
“有些事情其实也没你想的那么严重,姐姐人还是很好的,而且我爸妈他们也很关心我,很心疼我的,我不想他们为难,还是让管理员把帖子删了吧。”
方冰露一个字都不信,她知道琪琪只是不想她为难。
之前确实是她没有考虑周全。
没想到程竞星这个贱人居然还会告状,反而是让琪琪夹在中间难做。
“知道了,我会联系管理员把帖子删了。”
李思琪瞥见她气鼓鼓的脸颊,嘴角几不可见地弯曲了一瞬。
早晨的空气无比清新,落了满地枫叶的校园仿佛被秋天染上一层金黄色,像油画里浓墨重彩的一笔。
程竞星踩着温暖的阳光走进教室。
经过近一天时间的发酵,那些看向她的异样目光已经少了很多。
到了高三,大部分学生都以学习为主,也没有人真的会去成天八卦别人。
新同桌依旧没来,她从书包里拿出那本快要看完的生物书。
没有人打扰,她的脑子自动屏蔽周围的人事物,很快就沉浸在课本里。
生物有一个双重特性,它既是理科中的文科,也是文科中的理科。
既需要记忆大量的名词和概念,又要求理解动态的生理过程和逻辑严密的原理。
所以她这一门学科的成绩一直不上不下。
现在她记忆力和逻辑都有所提升,再来学生物这门课程,就有种如鱼得水的感觉。
在她沉浸于知识的海洋时,教室里潮水般的喧闹声毫无预兆的退去。
这种寂静来得太突然。
程竞星对此毫无所觉,笔尖仍在纸面上沙沙地滑动。
直到某种直觉如细针刺入她的专注。
一道目光。
没有任何恶意的那种,但是又让人无法忽视的存在。
她笔尖一顿,终于从生物符号的世界里抽出来,缓缓转过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