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填满。
每一次潮涨,他都觉得自己要被彻底淹没,潮水退去,又带走他的一切力气,他还没来得及喘息,下一波更汹涌的浪潮便再次席捲而来。
他感觉自己要被榨乾了,每一丝精神力都被压榨出来,不留分毫。
那点可怜的精神力,在这片荒芜枯寂太久的精神海里,可能连塞牙缝都不够。
但白虎异常地珍惜这一点点甘露,把它含在嘴里,捨不得咬,捨不得吞,只是小心翼翼地舔舐著、品味著,像是捧著什么绝世珍宝。
安禾觉得自己快要被这种陌生的、磨人的感觉逼疯了。
那种从灵魂深处涌起的战慄一波接著一波,让他既想逃又想哭,偏偏又动不了。
他咬著牙,趁著白虎一次放鬆的间隙,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挣脱出来,拼了命地往来时的方向逃去。
当他狼狈地逃回那片入口的白雾时,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那棵巨大的枯树下,那片青青草地,好像比刚才扩大了一圈。
而那棵枯死的巨树,枝头竟然冒出了一点嫩绿的新芽。
安禾恍惚地看著那点新绿,还没看清,意识就被猛地拽了回去。
他猛地睁开眼睛,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泪水不知何时流满了脸颊。
安禾发现自己还坐在寅明决腿上,额头抵著额头,仿佛只过去了一瞬间。
他想说什么,但浑身上下一点力气都没有,整个人软得像一摊泥,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寅明决扶住他,那双金色的眼睛定定地看著他,里面像是燃著什么他看不懂的火焰,那目光太深太沉,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吸进去。
“安禾。”他叫他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安禾张了张嘴,发不出声。
他只是愣愣地看著眼前这个人,脑海里却全是那片荒芜的森林,那只遍体鳞伤的白虎,那棵枯死的巨树上冒出的一点嫩绿的新芽。
然后他眼前一黑,彻底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