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是，那样的场合，有些人坐着也坐不安稳。”
顾昭云转过头，看了她们一眼，又慢慢转回去，准备离开。
她实在不想跟这些人纠缠，她们说几句酸话，过过嘴瘾便走了，她当没听见就是了。
可惜这几位的兴致显然比她预料的要高，见她不恼，反而更来了劲头。
那鹅黄姑娘往前又走了两步，示意其他人将路堵住，还居高临下地笑：“怎么不说话？难道是方才在里头被哪位夫人说了几句，躲出来哭了？”
顾昭云叹了口气，终于动了。
她抬头看着堵着路不让自己走的几个人，嘴角弯了弯，皮笑肉不笑地道：“几位小姐这是在教训奴婢？”
鹅黄姑娘被她这句不软不硬的话噎了一下，张了张嘴正要说什么，顾昭云已经慢悠悠地挪动了两步，身体正好挡住那些人的视线。
她的手在背后的手摆了摆，示意假山另一边的青禾赶紧离开。
这些人顾忌陆珩，可能也就过个嘴瘾，但青禾对上她们就不一定了。
顾昭云拍了拍斗篷上的雪，不紧不慢地继续道：“我身份再低贱，那也得是主子训话。”
“几位小姐还未议亲呢，就这么大喇喇地口口声声说这样的话？”
“若是不小心传了出去，怕是对几位小姐的名声不大好。”
“不知道的，还以为诸位小姐是在替未来主母出头呢。”
她声音不高，语气甚至算得上温和，可这番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泼下来，几个姑娘的脸色登时变得涨红。
粉衣姑娘张了张嘴想反驳，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她们到底还是未出阁的姑娘家，今日若真在这里跟一个通房丫鬟吵起来，传出去的话，这丫鬟什么名声不要紧，她们心胸狭隘，刻薄刁钻的名声是一定会落下的。
都是议亲的年纪，最怕的就是这种名声。
几人面面相觑，哑口无言，正僵持着，游廊那头又走来了两个人。
为首的正是赵明珠，一身石榴红大氅在雪地里格外扎眼，身后跟着安安静静的赵灵溪，大约是路过此处，听见了动静，循声过来的。
鹅黄姑娘一见到赵明珠，像见了救星一般，赶紧迎上去：“明珠姐姐！你来得正好！”
她拽着赵明珠的袖子，指了指顾昭云的方向，声音又拔高了几分，“这位是世子爷身边那位，我们方才不过跟她说了两句话，她便牙尖嘴利地顶了回来。”
“明珠姐姐，你们赵家不是正跟侯府议亲吗？你也算她未来的主母了，她总该听你的话吧？”
赵明珠站在那里，下巴微微抬着，一双杏眼从顾昭云身上缓缓扫过。
她没说话，可那副骄矜的姿态已经说明了一切。
顾昭云看着眼前这一幕，心里只剩下无奈。
她觉得自己现在像极了现代人人喊打的“小三”。
陆珩现在还没定亲，未来主母八字没一撇呢，她这个通房丫鬟，就已经被一群小姐们围在中间当靶子了。
要是主母以后真的进了门，她不走的话，还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此时此刻，顾昭云之前对陆珩产生的一丝朦胧的好感，又被她生生掐灭。
万恶的封建社会。
一个男人三妻四妾，确实是寻常事。
可到了具体某个女人身上，挨骂的还是女人。
赵明珠看她的眼神，简直像在看一只爬进花园里的虫子，恨不得用鞋底碾碎了才好。
顾昭云实在不想再跟这些人纠缠下去了。
赵明珠摆明了来者不善，但没那个心力应付赵明珠，也不愿意哄着一个本来就看她不顺眼的人。
反正她早晚是要走的，何必委屈自己？
顾昭云拢了拢斗篷，朝众人微微颔首，语气平平：“我出来久了，怕世子爷那边派人寻不见，该回去了。”
她说完便转身要走，姿态干脆利落，半点拖泥带水也没有。
可那鹅黄姑娘却不依不饶地在身后喊了一句：“明珠姐姐，你瞧她这副模样，仗着世子爷疼她就这般张狂，你可不能轻易放她走了！”
旁边几个小姐也跟着附和，七嘴八舌地撺掇着，眼底闪着看好戏的光。
赵明珠心里本就窝着一团火。
今日出门前，母亲将她叫到跟前千叮咛万嘱咐，说结亲的事正在紧要关头，叫她在外头务必收着性子，半分差池都出不得。
她装了大半日，笑得腮帮子都酸了，早就烦得不行。
偏偏这时候撞见了这丫头。
赵明珠早就觉得这丫头不对劲。
前两次遇见时，她问这丫头是什么人，这人竟说自己只是个普通丫头。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