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小姐既然住了进来,也该体谅体谅,别整日支使这个支使那个的,搞得侯府整日里人仰马翻。”
花姨娘的语气里带着刻意的感叹,目光不紧不慢地从陈梦容脸上滑过去,“世子爷若是正经娶新妇进门,那倒也罢了。”
“可表小姐你……”
这话没有说完。
但话里的意思,在场的人心里都清清楚楚。
无非就是说陈梦容拿着鸡毛当令箭,一个做客的表小姐而已,现在更是名不正言不顺的住进了苍澜院,竟也好意思将主家的下人支使的团团转?
这话真是说出了在场众人的心声。
别说花姨娘,就连顾昭云也时常疑惑。
陈梦容如此嚣张,无非是仗着侯夫人的势。
可侯夫人又不是傻子,还真能任由陈梦容在侯府作威作福,甚至踩着世子爷的名声都无所谓?
但很快,顾昭云就亲眼看到了陈梦容的倚仗。
陈梦容脸上的笑意微微僵了一瞬,但很快就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
她放下茶盏,语气像是受了什么委屈却还在忍让:“花姨娘说得是,我确实不该支使苍澜院的丫头们。”
“只是我初来乍到,许多事不熟悉,身边又只带了采薇一个人,有时候忙不过来,才请昭云姑娘搭把手。”
她侧过头看了顾昭云一眼,语气像是为旁人着想的体恤,“若是给昭云姑娘添了麻烦,那倒是我的不是了。”
“我想着,姨母平日里还要管着侯府的许多事,不愿意让姨母为了我这些小事烦心。”
顾昭云没有接话,也不能接话,只是低着头,像是什么都没听见。
只能眼睁睁瞧着,侯夫人坐在上首,露出了怜惜的神情。
不是吧你,这都能感动?
这种低级绿茶的招数现在也这么好用了?
陆珺端着茶盏,像是终于忍无可忍,“表姐说得倒轻巧。我听说你前两日还让昭云去帮你清点库房里的账目,那可是苍澜院的事。”
她顿了顿,“你这初来乍到,可真是够操心的。”
陈梦容的笑意不变,似乎早就习惯了陆珺的夹枪带棒,“确实是我不好。”
她端起茶盏,语气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自嘲:“二妹妹教训的是,我不该插手苍澜院的事。”
“只是想着既然住了进来,总该知道院子里是什么情形,免得日后给表哥添麻烦。”
陆珺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谁让你叫我二妹妹的?!”
陈梦容听到陆珺的呵斥,微微低头,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样。
只有站在她身旁的顾昭云才能看到,她脸上带着的得意。
就在这时,侯夫人带着心疼的声音从上首传来,“行了珺儿,大家都是一家人,你老是跟你表姐置气做什么?”
“容儿,你也不用跟她们多解释,我知道你这段时日受了委屈,晚来一会儿不碍事的。”
侯夫人又看了眼身旁捧着茶壶的李姨娘,“茶都凉了,让人换一壶来。”
李姨娘柔顺地应了一声,端着茶壶退了下去。
屋里又恢复了那种恰到好处的安静,只剩下垂着头假装委屈的陈梦容,还有看着自己母亲护着别人的陆珺。
眼神要是能杀人,陈梦容早就被陆珺大卸八块了。
“哎哟,这可真是稀罕。”
花姨娘翻了个白眼,“没听说过客人反倒给主家委屈受的,都说夫人治家严明,怎么今日表小姐来迟了,反倒一个字不提了?”
“前日二小姐请安迟了,还被您罚了十遍女戒呢。”
“怎的到了表小姐这里就不用罚了?”
侯夫人的目光从花姨娘脸上扫过去,带着训斥的意味,“容儿是我母家的人,也算客人,如何罚得?”
“况且我治家严不严,还轮不到花姨娘来指点。”
她放下茶盏,目光落在花姨娘脸上,“倒是你,整日里有这闲工夫搬弄是非,不如多为三丫头打算打算。”
花姨娘靠在椅背上,刚要开口,侯夫人已经接上了下一句:“婉儿也到了议亲的年纪,虽说她是庶出,但终究姓陆,是珩儿和珺儿的妹妹。”
“你不替她积些口德,也不怕旁人听了你这张嘴,觉得陆家的姑娘教不出好来?”
花姨娘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显然三小姐陆婉是她的软肋。
她重新拈起碟子里一块点心,语气又恢复了那股轻飘飘的散漫劲儿:“夫人说得是,妾身是该多为三小姐打算。”
“可三小姐的婚事说到底也是侯爷做主,妾身打算再多,也比不上侯爷一句话。”
花姨娘说这话时,心里还带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