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确实讨厌昭云。
可再怎么讨厌,她也得承认——
昭云当掌事丫头的话,至少她在世子爷面前还有个露脸的机会。
那会儿在书房里,虽然世子爷没多看她一眼,可她是真的站在那间屋子里,离他只有几步远。
要是昭云倒了,这院子归了表小姐,她连书房的门都未必能再踏进去一步。
可春杏也不想替昭云做事。
她跟昭云又没什么交情,当初在学规矩的时候,也没少跟昭云对着干。
现在让她去像个哈巴狗似的,跟昭云告状?
——春杏可不愿意。
可她又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宝珠要是真的借陈梦容的手把昭云扳倒了,她春杏能有什么好处?
表小姐连昭云都容不下,还能容得下她和宝珠?
她得找个办法,既不用低头,又能让这件事为自己所用。
春杏咬了咬嘴唇,心里隐约冒出一点想法。
她在偏房来回走了好几趟,终于下定了决心,推门往书房走去。
春杏是想着,借着伺候笔墨的机会进去,在世子爷面前旁敲侧击地告上一状。
即便她再怎么不愿意,也不得不承认,世子爷看起来确实对昭云不一般。
昭云的事,世子爷总不会不管。
而自己也能借着这件事,在世子爷心里挂上号。
春杏打算得很好。
可她在书房门口站定的时候,青竹正守在廊下,看见春杏过来,根本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只淡淡问了一句:“有事?”
春杏行了个礼,脸上挂着那副略带讨好的笑:“青竹大哥,奴婢来给世子爷送茶。”
她说着,往前迈了半步,“世子爷在忙吗?奴婢进去伺候笔墨——”
“世子爷正在处理公务,不必打扰。”
青竹的语气客气却疏离,没有让开的意思,“茶水我一会儿送进去就行。”
春杏脸上的笑微微僵了一下。
她知道青竹是世子爷身边的人,他拦着不让进,她就不能硬闯。
她站在门口,攥着袖口,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春杏垂下眼,声音低了几分:“那……那奴婢在外头等着,等世子爷忙完了再进去。”
青竹看了她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审视,像是已经看穿了她那点心思。
“春杏姑娘不必白费力气,世子爷不需要你来伺候,回去该做什么做什么,没有传唤,不要随意走动。”
春杏站在那里,被青竹噎得胸口发闷。
她抬眼看着他,想从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找出一点她得罪过他的痕迹,可什么也找不到。
青竹平日里跟其他人说话虽然都是淡淡的,可也没有这么生硬的时候。
春杏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招惹了他。
她进苍澜院以来,明明连话都没跟他说过几句。
春杏攥着袖口,心里那口气慢慢往上顶。
她从小就泼辣,要是以前有人这么跟她讲话,少说她也得上去挠花那人的脸,顺便再啐上两口。
虽说在夫人院里那段时日,把她的脾性磨得温顺了不少,可那温顺也不是从骨头里长出来的,她骨子里还是个不肯轻易认输的人。
更别说这个青竹——
春杏看到青竹更加冷淡的侧脸,心里越发气闷了。
青竹低头看了这个气鼓鼓的人一眼。
他的目光从她脸上滑下来,掠过她微微起伏的胸口,又飞快地移开了,像是在刻意地回避。
可他收回目光的时候,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春杏不知道他那一眼是什么意思,只觉得他的脸色更冷了。
但青竹越是这样,她就越不服气。
今天这扇门,她春杏还非要进去不可。
她咬了咬嘴唇,隔着门板高声道:“世子爷,奴婢是为了昭云姑娘的事来的!”
高声喊出这句话的时候,春杏其实也有点冒冷汗。
虽然知道世子爷对昭云另眼相待,可万一他要是觉得自己无礼冒犯,处置自己怎么办?
正忐忑的时候,世子爷的声音如同天籁般传出来:“进来说。”
听到这话,青竹才侧身让开,替她推开门。
春杏看了青竹一眼,掩去心里的不安,像只胜利的小公鸡一样,昂首挺胸地跨进门槛。
可刚一进去,心里那点得意还没冒出来,就先被另一层更沉的滋味压住了——
她是靠着昭云才进来的。
想到这里,春杏心里格外不是滋味。
她站在书房里,行了个礼,把那句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