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识像断了线的风筝,越飘越远,最后连那声音也听不见了。
就在意识模糊的边缘,顾昭云忽然想很想放声大笑。
她狼狈不堪的跪在石子路上,浑身湿透,膝盖疼得像被人拿刀子剜了似的。
头发也散了一脸,像只从水里捞上来的落汤鸡。
而面前这双靴子,白的刺眼,不沾一滴泥水,干干净净地立在那里,和她跪在地上的狼狈模样,像两个世界的人。
神兵天降?
顾昭云脑子里忽然冒出这四个字。
戏文里常常这样写——英雄踏月而来,从天而降,救美人于水火。
嗤。
顾昭云在心里冷笑了一声,嘴角却连牵动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觉得荒唐。
每次她狼狈到极点的时候,这个人就会出现。
在二公子的榻前,在巷口的马车里,在侯夫人的暖房,在偏院的香炉旁,现在又在这里。
像一位神明,高高在上。
顾昭云说不出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感激自然是感激的。
可与此同时,她仍会觉得不公。
但顾昭云现在已经没有力气自嘲了。
看守丫鬟的声音她听见了,尖厉得像杀鸡。
她想笑,笑不出来。
想抬头看看,也抬不动。
就在这时,那只靴子往前迈了一步,靴尖几乎碰到她的裙角。
然后那道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不高不低,温和得像三月的春风,却听得她脊背发凉。
“起来。”
顾昭云再次想尝试站起来。
可这一用劲,眼前就彻底黑了。
意识断掉的那一刻,她听见那道声音又响了起来。
“把人抬回去,叫府医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