治疔结束，郭书记稍作休息，也就去会场。
李继忠和陈默也就再闲下来，他递了一根过去。陈默接过来点上，两个人并肩站着。
李继忠还是忍不住问：“刚才郭书记在里面，跟你谈什么了？“
陈默早就料到这个问题。他没有尤豫，语气自然地回答：“郭书记让我做一个汇报，他说我进保健局这么久了，一直没有向他正式汇报过工作。“
李继忠偏头看了他一眼，问道：“那你怎么说的？“
“我就实话实说——我是林会长那边安排的，主要工作是跟林会长团队做会诊方面的沟通。时间紧，而且我在江东这边没什么实际工作内容，也汇报不了什么。“
李继忠点头，再问道：“郭书记怎么突然要你汇报？他是不是有什么新的安排？“
陈默本来想把周英的事告诉李继忠，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件事牵扯太大——郭书记要请动周老，背后的牵扯，是他李继忠掺和不起的。
“郭书记没有特别叮嘱。“陈默说，“他知道我是林会长那边的人，不会越级使用。有什么事情应该还是会通过你来安排。“
李继忠听了，表情松了一些，点了点头。
他是副主任，郭书记才是正主任。但郭书记同时还是省委副书记，日理万机，不可能亲自管保健局这种小单位的日常事务。李继忠才是那个实际负责的人。
两个人正说着，李继忠的手机震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走到窗边朝楼下望去。
楼下驶进来几辆白色的车，车门打开，下来几个人，穿着白大褂，推着医疗箱往楼里走。
“省卫生厅的人。“李继忠把烟掐灭，“他们也过来支持了。我去打个招呼。“
陈默站在原地没有动，说道：“那你去吧，我就在这边等着。“
李继忠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转身朝楼梯口走去。
陈默靠在墙上，看着李继忠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他没有跟过去的原因很简单——省卫生厅那边，可能有他的“熟人“。徐大伟当初把他的举报材料投送到市卫生厅，那些材料肯定也传到了省卫生厅。厅里的人多半知道他这号人，文档上还挂着那个“嫖娼“的污点。
虽然那件事后来被证明是诬告，但体制内的人最擅长的不是查证事实，而是记住标签。陈默不想在这种场合跟卫生厅的人碰面，省得给自己添堵。
他转身离开走廊，给林国栋那边发了一条消息，询问对方是否方便通话。对方很快回复——林国栋正在国家老年医学中心会诊，一个领导临时送过来急诊，团队都在忙。
陈默回了一句“忙完请回电“，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大约二十分钟后，手机震了。
陈默接起来，那头传来林国栋的声音。
“你在省委大院那边做保障？“林国栋问，“大晚上的，出什么事了？“
“省委在开紧急会议，四套班子都在里面。“陈默压低声音，“具体议题不知道，但风声传出来说——达不成共识，会议就不会结束。通宵开，今天开不完明天继续。“
林国栋沉默了一两秒，然后说了一句：“看来你们那边又有热闹看了。你打电话来，不是为了跟我说这个吧？“
陈默把话题转到了正事上，说道：“今天郭副书记找我谈了一会儿，问了我的工作情况。他说想把周老太太调到江东来治疔，让我做主治。林会长，这事儿——是怎么回事？“
“我这边目前没有收到相关的申请。“林国栋的语气听不出什么倾向，“你们郭副书记可能还没有正式操作，只是先给你通个气。“
“那我能拒绝吗？“
“不要拒绝。“林国栋说得很快，“你想请周老，是请不动的。她背后的关系网比你想象的要复杂得多。郭副书记要动这块牌，必然有他自己的盘算。“
陈默想了想，问了一个更直接的问题：“郭书记要把周老调过来调养——他有什么目的？“
林国栋压低声音说道：“你们江东现在开始进入换届程序了。郭副书记想要更进一步，直接转正，就需要足够的支持。周老——或者说周老背后的那些力量，你们的郭书记惦记上了。“
“原来是这样。“陈默说，“我本来以为回了江东，麻烦就少了。没想到该来的麻烦还是会来。“
“麻烦是躲不掉的。“林国栋淡淡地说，“你要尽量处理好，不用太担心。咱们是医生，遇到病人就尽力医治，其他事不掺和。保持中立，别人也不会说什么。“
“我听林会长的。“
又聊了几句闲话，林国栋那边有人在叫，两个人就挂了电话。
陈默收起手机，在会议室里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