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十二日晚上，颁奖典礼结束后的第三个小时。

    秦风坐在酒店房间的窗前，手机搁在桌上，屏幕亮着，上面全是未接来电和未读消息。

    江若曦打了十七个电话。楚天华打了五个。还有十几个陌生号码，大概是媒体和出版社的人。

    他没有回任何一个。

    门铃响了。

    秦风走过去开门，苏清月站在门外。

    她换了一身衣服——一件白色的针织衫和牛仔裤，头发洗过了，散着披在肩上，但眼框还是有点红。

    苏清月走进房间，在沙发边上站了一会儿，然后坐了下来。她坐姿很端正，双手放在膝盖上，象在老师办公室里等训话的小学生。

    秦风给她倒了杯水，在对面坐下。

    沉默了好几秒。

    苏清月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很复杂——有震惊，有困惑，有委屈，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秦风笑了笑。

    苏清月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确实不知道该信什么。一个高三学生，能在高考前的时间里写出两本爆款小说，每天稳定更新两万字，同时还把成绩

    苏清月看着他，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一个追根究底的人。三年的同桌，她早就知道秦风身上有很多秘密——他突然变得成熟稳重，他手机里总有处理不完的消息，他的零花钱明显比正常学生多得多。她从来没追问过，因为秦风不想说的事，她不会逼他。

    她又沉默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声音变得很小。

    秦风知道她说的是哪句。

    四个字。在央视的直播镜头前，对着全国近百万观众说的。

    苏清月的手指在膝盖上攥紧了。

    秦风看着她。

    酒店房间的灯光是暖黄色的，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勾勒得很柔和。她的睫毛很长，垂下来的时候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她的鼻尖有点红，不知道是刚才哭的，还是因为紧张。

    苏清月没说话。

    过了几秒，她站起来。

    她走到门口，手放在门把手上，停了一下。

    她拉开门，走了出去。

    秦风坐在沙发上，看着关上的门，笑了笑。

    门铃又响了。

    秦风走过去开门，这次是楚芊芊。

    她换了一身居家服，头发也散着，但脸上的妆容还是精致的。她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抱在胸前，看着秦风。

    酒店二楼的咖啡厅很安静，灯光昏暗，空气里弥漫着咖啡的香气。靠窗的位置，楚天华坐在一张圆桌旁，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和一份文档。

    楚天华今年四十七岁，身材微胖，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手腕上戴着一块百达翡丽。他看到秦风走过来，站起身，伸出手。

    秦风跟他握了握手，坐了下来。楚芊芊坐在旁边，翻着手机，看起来心不在焉。

    楚天华笑了。他的笑容很有分寸，不象是在讨好，更象是在评估。

    秦风低头看了一眼。

    文档上写着——

    合作内容：甲方出资，乙方负责股票投资操作。

    利润分成：甲方三成，乙方七成。

    首批资金：人民币500万元整。

    秦风看着这份文档，没有说话。

    秦风看着楚天华，沉默了几秒。

    楚天华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

    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两份打印好的合同，递给秦风一份。

    秦风快速浏览了一遍条款，确认没有问题后，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楚天华也签了字，把合同收好。

    秦风跟他握了握手。

    楚天华站起来，拍了拍秦风的肩膀。

    说完，他带着楚芊芊离开了咖啡厅。

    秦风独自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北京的夜晚灯火通明，远处的CBD象一座发光的岛屿，漂浮在城市的夜色里。窗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脸——十八岁的脸，西装革履，但眼神里带着不属于这个年龄的沉稳。

    他拿出手机，终于回了一个电话。

    是打给杨桂芳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秦风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