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风娱乐的法务发了一个PDF到秦风的邮箱,八十多页,字很密,格式规范,每一条款后面都注了序号,看起来是反复修订过的标准合同版本,只是在关键的几个条款处,能看出来是专门针对这次谈判的内容修改了的。
秦风坐到书桌前,从第一页开始看,一边看一边拿铅笔在打印出来的稿子上划。
大部分条款和谈好的一致,
他在这两处各划了一条竖线,在旁边用铅笔写了修改意见
朱总那边当天下午就回了,说法务会处理,明天重新发修改版。
第二天,新版合
秦风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这次没有新问题,把合同打印出来,在签名那一栏落了笔,扫描了一份留底,原件装进信封,通过快递寄到北京听风娱乐的地址。
把信封交到邮局窗口的时候,是一个普通的五月工作日,邮局里没什么人,窗口的工作人员接过信封,盖了章,递过来一张回执,动作很熟练,全程不超过两分钟。
秦风把回执折了一下,揣进口袋。
走出邮局,外面阳光正好,不烫,暖的那种,照在路面上一片白,把路边那排法桐树的叶子也照得发亮,一阵风过来,树影在地上抖动了一下。
他在门口站了一分钟,把接下来要交给听风的那三首歌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第一首《消愁》,已经唱过了,现在需要的是正式录音版。第二首他想选一首偏摇滚质感的,第三首走民谣路线。这三首放在一起,风格有跨度,能复盖不同的听众群体,不会显得太单一,也给后续的发行留了延伸的空间。
具体哪两首,他晚上把U盘里的歌单翻一翻,定下来。
——
合同这件事,秦风没有告诉家里。
父亲秦长学不知道他在外面搞了这些——股票、小说、现在又加之了音乐合同,这三件事但凡有一件被发现,就是一场没完没了的家庭会议。母亲比父亲更容易担心,一旦知道了,紧张程度会翻倍,她有个习惯,一件
他不是要永远瞒着,等高考结束,等收益慢慢跑出来,到那个时候再说,比现在说要省事很多,那时候有结果摆在那里,比任何解释都管用。
现在要紧的只有两件事:一是把那三首歌的录音安排好,二是高考这个月的复习不能掉链子。
——
这天晚上,秦风把录音设备拆出来,接上计算机,把房间里能移动的棉被都搬来,靠着最容易产生回声的两面墙铺起来,做了个简易的隔音环境。
效果不完美,但比直接录要强得多。
他先录了一遍《消愁》,戴着监听耳机听回放,副歌那段尾音有一点处理的问题,重来了一遍,第二遍过了。
剩下两首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从U盘的歌单里挑,那份歌单他整理得很细,按风格分了好几个文档夹,每首歌旁边标了原唱发行的年份,越靠后的年份越安全——原唱越晚出来,现在登记版权越稳妥。
最后定了两首,一首偏摇滚的,一首民谣风格的,分了两个晚上录完,录完打包发到朱总邮箱。
制作那边说收到了,给大概一周的后期时间。
——
有一天下午课间,苏清月侧过来,把一张错题递给他看。
秦风接过来,扫了一眼,是一道关于复合函数单调性的题,苏清月用红笔标出来的是她原来的推导路径,在第三行卡住了,卡在复合符号那里。
苏清月低头,把那两行字看了一遍,再看了一遍,拿起自己的笔,把秦风写的那行标注抄到自己的本子上。
教室里其他人的声音在背景里流动,下课的嘈杂,黑板上写了一半的公式,外面走廊有人在跑,拖鞋踩着地面砰砰响,跑过了就没了。
秦风把那道题的铅笔字迹擦了干净,把错题纸还给苏清月。
这就是日常。就是这样,不多也不少。
下午最后一节是英语,老师在黑板上写了十几个常考词组,让全班默写,粉笔在黑板上划过的声音比较扎耳,响完一段就轮到下面的人传本子。秦风把那几个词组写完,顺手翻了翻旁边刘建平给的那份考点梳理,剩下几个考点圈了一圈,打算回家之后继续过。
放学铃响,人群往外走,走廊上一下热闹起来。
秦风把书包拎起来,张伟从前面转过来,凑过来问他晚饭在哪吃,秦风说回家,张伟说他妈今天炖排骨,问要不要过来蹭一顿,秦风摇了摇头,说不了,今天要复习。
张伟发出一声叹气,说风哥你最近卷得不象高中生,秦风没应这句话,出了教室,往楼梯那边走。
走廊窗户开着,外面操场上有人在踢球,皮球踢在地面上咚咚响,有人大声喊了什么,被风带着飘进来,听不清说什么,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