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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学,你确定?这个曝光机会很难得的,要是上了晚报——”
“确定。福利彩票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中奖者有权选择匿名领奖,兑奖机构不得强制要求中奖者公开身份信息。”
秦风把这段话说得又快又准。前世当程序员的好处之一,但凡涉及到规则和条款的东西,他的习惯就是先把文档读一遍。昨天晚上在网吧等开奖之前,他专门把彩票管理条例翻了个底朝天。
眼镜男被噎得不轻。
旁边男工作人员和女同事对视了一眼,都没说话。一个高中生来兑奖,张嘴就是“第二十七条”——这画面确实有点超出日常业务范畴。
“行吧。”眼镜男把名片收回口袋,脸上的笑容收了一半,“那就走正常兑付流程。你有银行卡吗?”
“没有,需要现在办吗?”
“你可以先去旁边工商银行开一张储蓄卡,回来之后我们直接转帐。”
秦风办银行卡花了二十分钟。2010年的银行柜台效率不是一般的低,填表、复印身份证、排队叫号,一套流程走下来恨不得让人在那张硬邦邦的等侯椅上坐出包浆。
办完卡回到福彩中心,兑付手续又走了半个多小时。核验彩票真伪、录入中奖信息、计算扣税金额、打印兑奖确认单——每一步都要签字确认。
秦风在一堆表格上签了七八次名字,最后一步是核对转帐信息。
“两注二等奖,每注十万二千三百四十一元,合计二十万四千六百八十二元。代扣百分之二十个人偶然所得税四万零九百三十六元四角,实际到帐金额十六万三千七百四十五元六角。确认无误请签字。”
秦风签了字。
这是西城区两家投注站的两张票。还有北城区那家的三张——不,纠正一下。西城区第一家两注,第二家两注,北城区一家一注。总共五注。
他不可能今天一口气把五注全在这一个福彩中心兑完。五注同一组号码的二等奖,全从一个窗口走——工作人员就算不起疑,事后内部稽查也会留意。
今天先兑两注,够了。
剩下三注,找别的时间、别的理由再来。或者去北城区的兑奖点分开办理。
手续办完,眼镜男把兑奖单的存根递给他,又多嘴了一句:“小伙子,你这运气是真好。不过我建议你啊,以后少买彩票,学业为重。”
秦风接过存根,说了声谢谢,转身往外走。
走出福彩中心大门的那一刻,裤兜里的手机振了一下——不对,他没手机。是银行卡短信通知。
那张刚办的储蓄卡配了个短信提醒功能,绑的是杨桂芳给他的那部备用手机——一台只能打电话发短信的诺基亚1010,秦风出门前从家里翻出来的,本来是为了办银行卡留联系方式用。
他从书包侧兜里摸出那台诺基亚,按亮屏幕。。”
十六万三千七百四十五块六毛。
秦风盯着这串数字看了两秒。
十六万。
上礼拜他兜里只有九十三块,买了十块钱彩票,吃了五块钱馄饨,剩七十八。
现在,七十八块变成了十六万三千七百四十五块六毛。
如果后面三注顺利兑完,总到帐金额在四十万出头。
四十万。2010年。临江市。
一平米三千多块钱的房子,四十万能首付一套还有找零。杨桂芳在裁缝店改一条裤子挣三块钱,这个数字够她改十三万条裤子。秦长学在工地搬一天砖一百块,这钱够他干四千天,大概十一年。
而秦风,花了十块钱和三天时间。
他把诺基亚揣回兜里。太阳挂在半空,四月份的光照得人皮肤发暖。福彩中心门口那两辆面包车还停在原位,车身上“大奖等你来拿”的GG语在阳光下格外鲜亮。
看着那行GG字,秦风没忍住在心里算了笔帐。
原本的一等奖是五百万,被改成了二等奖,奖金缩水成五十万出头,扣完税到手四十万。相当于被硬生生削掉了四百六十万。
四百六十万。
保护费交得够狠的。
不过话说回来,该感谢还得感谢。至少人家没全给你截了,留了口汤喝。
华国彩票这行的规矩,水深王八多。能在彩票主任眼皮子底下捞到四十万活命钱,说出去都算运气爆棚了。
秦风把帽子和口罩摘下来,叠了叠塞进书包。
四十万。
在2010年,这笔钱能撬动的杠杆可太大了。
第一步,先去买个“作案工具”。
秦风抬手招了辆的士:“师傅,最近的计算机城在哪?”
“新华计算机城,新华路往南走两公里,十分钟到。”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