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大腿也开始发麻。
腰背的肌肉因为一直保持着挺直的姿态,开始出现轻微的颤抖。
最要命的是,汗水像开了闸一样往外冒。
不是热汗,是虚汗。
额头上、脖子上、后背上,瞬间湿透。
作训服的布料本来就厚,湿了之后贴在身上,又冷又黏。
高原清晨的冷风一吹,更是透心凉。
“陆峰,”赵大刚的声音突然响起,“流汗了?”
“报告班长,是。”陆峰目视前方,声音还算平稳。
“坚持不住可以说。”赵大刚的语气听起来很温和,但陆峰听出了里面的试探。
“报告班长,能坚持。”
“哦?”赵大刚绕到他面前,盯着他的眼睛,“那继续。”
他退后两步,不再说话。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不得不说,被选来这个部队当兵的,大多身体素质都很不错。
现在都站了二十多分钟了,全新兵连都没几个叫苦的。
而且,军姿都保持得不错。
比如李浩和班里其他三个新兵。
当然了,陆峰和王海波除外。
两人一个瘦一个胖。
唯一相同的就是两人身体都非常虚!
陆峰微微咬着牙,站姿依然标准,但脸上的汗像瀑布一样往下淌。
作训服的领口、袖口、后背,全湿透了。
冷风吹过,湿衣服贴在身上,冻得他直打寒颤。
但他纹丝不动。
甚至连眼神都没变——依然死死盯着那棵白杨树。
赵大刚和周勇站在队伍前面,面无表情地看着。
“二十五分钟了。”周勇看了一眼秒表。
“嗯。”赵大刚应了一声,目光在陆峰身上多停留了几秒。
这小子……有点邪门。
军姿标准得不像话,可这身体明显撑不住。
虚汗流成这样,按理说早就该倒了,可他愣是站得笔直
“要不要……”周勇低声问。
“不用。”赵大刚摇头,“让他站。我倒要看看,他能撑到什么时候。”
又过了五分钟。
训练场上倒了一大片。
各班班长吼得嗓子都哑了:
“站起来!谁让你坐下的?!”
“哭什么哭!当兵还哭鼻子,丢不丢人!”
“加时!再加十分钟!”
一班的六个人,也快到极限了。
王海波第一个撑不住——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报告……”他带着哭腔,“班长,我、我真不行了……”
赵大刚走过去,低头看着他:“起来。”
“我、我起不来……”
“我让你起来!”赵大刚的声音陡然提高。
王海波吓得一哆嗦,双手撑地,颤颤巍巍地站起来,但双腿还在抖。
“站稳了。”赵大刚冷冷地说,“这才二十分钟,还有十分钟。你要是再跪下去,中午别吃饭,给我站到天黑。”
王海波眼泪“哗”就下来了,但不敢哭出声,咬着牙重新站好。
李浩也开始晃了。
他练体育的,爆发力强,但耐力不行。
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不动,肌肉的疲劳感比谁都来得快。
“李浩,”周勇走到他面前,“晃什么?”
“报告副班长……我、我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也得控制!”周勇吼道,“当兵的,连自己的身体都控制不了,你还当什么兵?!”
李浩不敢说话了,死死咬着牙,眼睛瞪得老大,盯着前方。
张伟和刘小虎也是强弩之末,全靠一口气撑着。
陆峰的状态更差了。
汗水已经把作训服彻底浸透,布料贴在身上,勾勒出瘦骨嶙峋的身体轮廓。
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都没了血色。
呼吸开始紊乱——战术呼吸法也压不住心脏的狂跳。
他能感觉到,这具身体快到极限了。
肌肉在尖叫,神经在颤抖,意识开始模糊。
但前世八年的军旅生涯,早已把“坚持”两个字刻进了骨子里。
“还有…
…八分钟……”
他在心里默数。
视野中,那个淡淡的红色准星虚影,在苍白的背景里若隐若现。
他尝试把注意力集中在虚影上,用这种方式转移身体上的痛苦。
有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