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自身后轻轻响起,停在几步之外。
“思铭。” 是戚许的声音,很轻。
游思铭没回头,身体绷得更紧,肩膀的线条僵硬得吓人。
戚许没再靠近,只是和他并肩看向窗外,声音平稳地叙述:“他吓坏了。” 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错得离谱。护具不戴,还敢玩命……蠢到家了。” 他微微侧过头,看着游思铭紧绷的侧脸线条,声音放得更缓,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洞察,“但他为什么这么干?……太想做好了,思铭。太想在你面前,在我们所有人面前,把那动作做得完美一点。只是方法,蠢得让人想揍他。”
游思铭紧抿的唇线微微动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依旧沉默,但周身那股骇人的戾气,似乎被这几句话撬开了一丝缝隙。
练习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陈晃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脚步迟疑,手里紧紧攥着个小小的白色药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不敢看游思铭,只盯着自己的脚尖,一小步一小步地挪过来,停在游思铭身后一米远的地方,像个等待审判的罪人。
深呼吸准备了几秒。
“……思铭哥。” 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还带着浓重的鼻音,仔细听,还有点不易察觉的颤抖。他飞快地抬眼偷瞄了一下游思铭冷硬的背影,又迅速低下头,声音稍微大了一点点,但依旧破碎,“我……下次一定戴。一定。” 他把手里那盒被他攥得快变形的膏药往前递了递,小小的盒子在他手里可怜巴巴地晃着。
游思铭终于缓缓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眼睛,那里面翻涌的激烈情绪——愤怒的余烬、冰冷的恐惧、深深的疲惫——此刻却奇异地沉淀下来,只剩下铺天盖地、几乎要将人淹没的心疼。他定定地看着眼前低着脑袋、眼圈通红、连递个药盒都显得无比笨拙的弟弟。
没有立刻去接那盒膏药。
时间空间感觉被拉长。就在陈晃觉得那沉默的注视快要将他压垮,手臂酸得快要抬不住时,游思铭动了。
【游思铭“哼”了一声,抬手,这次没揉头发,而是屈起指节,在陈晃脑门上不轻不重地弹了一下:“再有下次,看我不抽你。”】
他猛地向前一步,手臂以一种近乎蛮横的力道伸出去,却不是接药。而是狠狠地将陈晃整个人,结结实实地、用力的箍进了自己的怀里!那拥抱紧的让陈晃瞬间窒息,勒的他后背的骨头都在发疼,带着一种失而复得的恐慌和一种劫后余生的余悸。
温热的体温透过汗湿的T恤传递过来,驱散了陈晃周身的冰冷和僵硬。紧接着,他感到一个下巴重重的、带着点发泄意味地抵在了自己的头顶发旋处。
一声压抑的、带着剧烈颤抖的喘息,伴随着滚烫的气息,沉沉的砸进他的头发里,清晰的钻进他的耳朵:
“你真的...吓死我了...”
声音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裹着水汽,沉甸甸的压在陈晃心上,比刚才所有的斥责都重千倍万倍。陈晃鼻子一酸,忍了半天的眼泪“唰”的就下来了,他再也控制不住,把脸死死埋在游思铭同样汗湿的肩窝里,肩膀无法抑制的剧烈抽动起来。
游思铭抱着他,手臂收得更紧,像要确认他的存在。过了几秒,那只抑制紧握成拳、掌心还带着深深掐痕的手,终于抬了起来,带着点残留的余怒,又带着说不出的心疼,狠狠地、胡乱的揉在陈晃汗津津、乱糟糟的头发上,揉的他脑袋左摇右晃,发丝凌乱的翘起。
练习室门口,几个脑袋悄悄探了出来。俞硕咬着吸管的牙齿终于松开,长长吁了口气,塑料吸管被他咬的扁扁的。
纪予舟紧绷的肩膀垮下来,抬手抹了把额头上不知是热汗还是冷汗。
方一鸣抱着医药箱,看着那边紧紧相拥的两人,嘴角终于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暖意。
大厦外的阳光似乎终于穿透了厚重的阴霾,斜斜地落在那两个相拥的身影上,将发梢的汗珠都染成了细碎的金色。游思铭感觉到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还在微微抽动,抵着他肩窝的布料一片湿热。他揉着陈晃头发的手没停,力道却渐渐缓了下来,从最初的发泄变成了无意识的、带着安抚意味的轻捋。
“疼不疼?”游思铭的声音闷闷的从头顶传来,还带着一丝未消的沙哑,但那股冰碴子似的寒意已经彻底融化了,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担忧。他指的是刚才拽他下来时撞到镜子的那一下。
戚许不知何时走了过来,无声的站在旁边。等游思铭稍微松了点力道,他才伸出手,掌心向上,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温和,却不容置疑:“药。”他指的是陈晃刚才一直攥着的那个膏药,现在可怜巴巴的掉在地上。
陈晃这才想起,慌忙想弯腰去捡,游思铭却更快一步,长臂一伸捞了起来,看也没看就塞进戚许手里。
戚许没说话,只是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卷起陈晃刚才卸掉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