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多岁的皇帝,身着明黄龙袍,倚在椅子上,烦躁地捏着眉心。
一个小太监匆匆进来。
“陛下,钦天监监正李勇,带着不少人,跪在太和殿前,请陛下立即下罪己诏。”
皇帝先是错愕,接着猛地一挥手,划拉一下,把桌上奏折全都扫落。
“混账,上这么多奏折逼朕,还嫌不够,现在竟到太和殿闹事?”
皇帝越说越生气。
以往的不快一下全都涌上来。
“山东大旱,让朕斋戒,河南水灾,让朕焚香,如今又逼朕下罪己诏?”
“想用天意来绑架朕,痴心妄想!”
皇帝发怒,周围的太监,无不噤若寒蝉,只有头发花白的老太监凑过来。
“陛下息怒,气大伤身,您已经有了应对方略,何必再跟他们置气?”
老太监端过茶碗,同时挥手,其他小太监立即上前,把地上奏折整齐摆回桌案。
“你说得对,朕脾气太急了!”
皇帝没喝茶,抚了抚一下胸口。就在这时,一个小太监进来禀告。
“陛下,钦天监主事秦墨到了。”
皇帝说道一听,脸色快速恢复威严。
“让他进来!”
经过无数次搜身,甚至裤裆都被摸了好几遍,比安检可严格多了。
一路气氛肃杀压抑,秦重感觉那些带刀侍卫的目光,一直盯着他的脖子。
在小太监的带领下,他终于进入武英殿,安静中带着一股莫名威压。
“臣,钦天监主事秦墨,见过陛下。”
秦重自称秦墨,跪下见礼,心中在猜测,皇帝会怎么考验他。
他应该怎么回答。
“秦墨,雷击太和殿起火,这记录是你写的,朕问你,你当时看清了么?”
“想好了再说,欺君可是死罪。”
什么玩意儿?
皇帝的声音,沉稳肃杀。
秦重心里咯噔一下,不是科举的事,而且他隐约听出了话里的杀气。
心里急速盘算。
钦天监负责观察天象,记录雷击建筑起火,这是七品主事秦墨的本分。
应该是这么回事。
可皇帝什么意思,傻子都能听明白,这要是逆着他说,下场怕是要东一块西一块。
“臣当时看错了!”
秦重毫不犹豫说道。
小保命第一,必须顺着皇帝说,至于后果,自有秦墨承担,我只要安全出宫。
皇帝也愣了一瞬。
他以为要威逼利诱,毕竟钦天监除了秦墨,都跪在太和殿外面,逼他下罪己诏。
没想到秦墨如此上道。
“好,很好,果然跟他们不是一丘之貉。”
“你起来,马上跟朕去太和殿,当着那些人的面,把这话说给他们听。”
“此事过后,朕会重用你!”
皇帝说完,起身就走。
什么情况?
秦重又蒙了一下,一连串的变故超出他的预计,他不喜欢这种感觉。
但没人在乎,几个锦衣卫裹胁着他就走。
皇帝步子很大。
出武英殿奔太和殿,老远就看见,太和殿一个檐角焦黑,瑞兽碎裂。
太和殿门口。
以钦天监监正李勇为首,监副、主簿到博士,二十余官员跪在这里。
皇帝很清楚,小小的钦天监监正,不过是马前卒,不过是陷阵车。
只不过是试探而已。
隐藏在背后的推手,在等待他的破绽,那才是让他真正头疼的。
所以,他不得不慎重。
“你们都是朕的肱骨,跪坏了,朕会心疼的,起来吧,有话进来说!”
皇帝落背着手冷冷说道。
跪着的人,一动不动。
“雷击之地,臣等不敢进入,请陛下速下罪己诏,以求天恕,以安民心。”
李勇大声说道。
雷击太和殿?
罪己诏?
秦重有点明白了,在这个时代,百姓愚昧,对天有与生俱来的敬畏。
他们不懂科学原理,认为雷电是老天爷发脾气,而太和殿是皇帝理政的地方。
雷击太和殿,就被解释为老天对皇帝不满,要皇帝下罪己诏。
这对皇帝来说,绝对是巨大的政治危机。
因为一旦下了罪己诏,那就等于是跟老百姓承认,自己获罪于天。
天子获罪于天?
这位置恐怕要坐不稳。
而且该死不死的,这雷击太和殿,是钦天监主事秦墨做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