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百根铭刻着上古先民图腾的青铜巨柱拔地而起,彼此气机勾连,在部族上空交织出一道倒扣的青色光幕。
光幕表面,繁复玄奥的阵纹流转不息,苦苦支撑着外界那毁天灭地的压迫之势。
天际尽头,厚重的黑色铅云翻滚倒卷,遮天蔽日。
凄厉的阴风裹挟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
铅云深处,密密麻麻的魔族大军显露出身形。
这些魔物奇形怪状,面容狰狞,披坚执锐,眼中闪铄着对鲜血与生灵的极度渴望。
而在魔族大军的最前方,三尊体型庞大、气焰滔天的身影凌空虚立。
居中者,身披一袭由无数生灵头骨炼制而成的惨白重铠,手持一柄血迹斑斑的开山巨斧。
此魔周身环绕着浓郁的森冷死气,眼框中跳跃着两团惨绿色的魂火,正是雄霸玉山西北疆域的白骨魔主。
左侧,一尊浑身生满绿毛、体型干瘪却散发着滔天尸气的存在负手而立。
他口吐墨绿尸毒,周遭虚空在尸毒的侵蚀下不断扭曲,乃是幽冥尸王。
右侧,则是一头高达百丈的巨型魔猿。
魔猿浑身毛发如钢针般倒竖,双目猩红如血,透着纯粹的破坏欲与杀戮本能。
它甚至没有携带任何兵器,单凭那副肉身,便压得周遭空间震荡不已,正是血瞳魔猿。
这三位,皆是存活了上万年的积年老魔,一身修为早已臻至半步大帝之境。
在这昆吾玉山之内,除了那几处禁地,他们便是绝对的主宰。
“砰!砰!砰!”
成千上万的低阶魔物如同不知疲倦的潮水,疯狂地撞击着青铜阵法。
每一次撞击,都会在青色光幕上激荡起阵阵涟漪。
光幕光芒逐渐暗淡,几条极其细微的裂隙开始在阵纹交汇处蔓延。
阵法之内,青铜部族的族人严阵以待。
洛倾雪一袭白衣胜雪,手持三尺冰剑,静静立于最高的一座青铜祭台之上。
狂风吹拂着她的裙摆与青丝,那张倾国倾城的绝美容颜上,找不到一丝一毫的慌乱与畏惧。
她的目光越过阵法光幕,冷冷注视着半空中的三尊魔主。
白骨魔主俯瞰着下方的洛倾雪,眼框中的魂火微微跳动。
他抬起那柄巨大的白骨开山斧,直指洛倾雪,发出一阵冷笑。
“瑶池皇女,莫要负隅顽抗。”
白骨魔主的声音如同夜枭啼鸣,透着极度的轻篾与傲慢。
“交出青铜祖殿里藏着的东西,再束手就擒。本主敬你是个人才,或许可以留你一个全尸。”
洛倾雪持剑而立,不为所动。
白骨魔主见状,语气变得越发森寒,字字诛心:“怎么?还在指望你那个所谓的延康道子来救你?”
他微微前倾身躯,魂火中透出看穿一切的戏谑。
“天道水镜已碎,魔渊极底的动静我等看得一清二楚。他吴霄风的确是万古奇才,敢徒手去拔弑神枪。但他终究是肉体凡胎,硬抗极道凶兵的反噬,身中斩道之伤。如今的大荒,谁人不知斩道之伤无药可救?”
幽冥尸王在旁边阴恻恻地接话。
“那小子此刻只怕已经道基崩碎,如同一条丧家之犬般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等死。你们这群残兵败将,还要为他陪葬不成?”
诛心之言,句句如刀。
这三尊老魔存活万年,深谙攻心之术。
他们清楚青铜部族的防御阵法不俗,若能从心理上击溃守阵之人的意志,便可兵不血刃地拿下此地。
洛倾雪凤目生寒。
她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天道水镜消散前,那个身披残破黑氅、浑身浴血却依然将那座十万丈蒙特内哥罗一点点拔出地脉的伟岸背影。
那个男人,为了大荒苍生,为了彻底荡平这千万年的杀劫,连命都可以豁出去。
而眼前这群苟延残喘的魔族馀孽,却妄图趁着他重伤之际,来这里劫掠他拼死守护的底线。
一股极其纯粹、极其冷冽的杀机,从洛倾雪心底轰然爆发。
“闭嘴。”
洛倾雪开口,声音清脆,却冷得令人骨髓生寒。
她缓缓抬起握剑的右手,冰晶般的长剑直指天际那厚重的铅云。
“你们这群趁人之危的魑魅魍魉,连提及他名字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
洛倾雪体内的真元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太极阴阳,界墟化现!”
轰!
以洛倾雪为中心,方圆数千丈的天地骤然失色。
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