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女互相搀扶,跟跄起身。
她们发丝散乱,衣衫沾染尘土,全无半点往日高高在上的天骄风采。
两人背靠着背,手执兵刃,目光锁定吴霄风。
她们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完全无法理解眼前这位镇国王的做派。
杀人不眨眼,封人修为不过弹指间。
如今却又轻易解开她们的禁制,甚至没有动用半点术法控制她们的举动。
这等若即若离、视若无物的姿态,比直接抽她们两巴掌更令人难堪。
就在两女暗自积蓄法力,寻觅突围之机时。
一直静立在吴霄风身侧,落后半个身位的萧玉茹,莲步轻移,缓缓走上前来。
她抬起素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月白色锦缎裙摆。
身姿诱人,仪态万方。
举手投足间,尽显王府中人的雍容气度。
萧玉茹站定身形,美目流转。
她的视线自上而下,扫过宋秀致紧绷的娇容,又掠过秦婠面纱下咬出鲜血的红唇。
她的眼神中,没有敌意,也没有争风吃醋的嫉妒。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怜悯。
“两位姑娘,莫要不识好歹。”
萧玉茹红唇微启,声音温婉柔和,语调平缓从容,却清淅可闻。
“主上方才称你们为鼎炉,你们心生怨怼,觉得这是奇耻大辱。甚至不惜拔剑相向,以死明志。”
萧玉茹微微摇头。
“那是因为,你们根本不知道,这大夏神都的水有多深。你们更不知道,这镇国王府的门坎,究竟有多高!”
宋秀致听闻此言,怒火中烧。
她手中长剑直指萧玉茹,剑尖微颤。
“荒谬绝伦!我乃百花谷圣女,自幼冰清玉洁,修习无上正法!秦婠虽是魔修,亦是阴魔派真传,身份尊贵!”
宋秀致厉声反驳,字字铿锵。
“我等堂堂清白之躯,天之骄女,岂会贪图这等下作名分!你甘愿在此为奴为婢,休要将我等与你混为一谈!”
面对宋秀致的拔剑怒斥,萧玉茹面不改色,甚至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半分。
她轻笑一声。笑声中满是嘲弄。
“清白之躯?天之骄女?在九天仙朝这浩瀚疆域里,最不缺的,便是天骄。”
萧玉茹上前一步,直视两女的眼睛,声音陡然拔高。
“飞雪阁阁主冷千秋,半步仙台修为,冰肌玉骨。半月前,她为了宗门延续,携宗门重宝,只求能入府伺候主上笔墨。主上未曾现身,只留‘资质平庸’四字,将其驱逐。”
宋秀致闻言,双目猛地睁大。
飞雪阁阁主冷千秋!
那是成名数百年的绝代冰山美人,实力深不可测,竟在此地受此屈辱?
萧玉茹语速不减,继续报出一个个名震天下的名字。
“天狐谷,姬魅娘。天生媚骨,倾国倾城。她愿举族来投,献上本命神魂,只求做主上床榻旁的一名通房丫鬟,得到庇佑。主上嫌其妖气未褪,拒之门外!”
秦婠暗暗心惊,握着紫色魔鞭的手猛然一紧。
姬魅娘的艳名与手段,在魔道之中如雷贯耳,连阴魔派宗主见其都要礼让三分。
这样的人物,连做通房丫鬟都不配?
“还有圣女澹台璇,太玄剑宗剑无双……”
萧玉茹一口气吐出六七个名字。
每一个名字背后,都代表着一方不可一世的庞大势力。
每一个名字的主人,其权势、实力、容貌、身段,皆在眼前的宋秀致与秦婠之上!
“这些人,哪一个不是你们口中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女?哪一个不是万金之躯?”
萧玉茹目光睥睨,一字一顿。
“她们削尖了脑袋,舍弃了一切尊严,想要踏入这镇国王府的门坎,哪怕只是谋求一个‘鼎炉’的身份,都求而不得,连主上的面都见不到!”
萧玉茹停顿片刻,看着两女因极度震惊而略显呆滞的神情。
“如今,主上亲自站在这里,亲口赐予你们‘鼎炉’之名。这非但不是侮辱,反而是主上对你们资质的最高夸赞。是你们此生,最大的造化!”
宋秀致与秦婠呆立当场,手中的兵刃无力下垂。
她们的骄傲,她们的自尊,在萧玉茹这一番话语的狂轰滥炸之下,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那些被拒之门外的名字,尤如一座座大山,狠狠压在她们的心头,压得她们喘不过气来。
如果连半步仙台的大能、连先天魅体的狐女都不配在这里当鼎炉。